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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之事，便在这一道狼烟、一封急信之中，被迫暂时搁置。
经由与朔方几番书信往来，反复核实之后，众人终于确认。
胡人，是当真不愿再打了。
只是这骤然停战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与暗流，此刻依旧迷雾重重，无人能看透。
眼下能确定的局势已然渐渐清晰。
札木合凭借雷霆手段，牢牢掌控了北大营绝大多数兵力，声势一时无两；而左王刘徽也以铁血威压，强行震慑鲜卑、羌、氐、羯各部，令其尽数归附匈奴麾下。
五胡长年分裂混战的乱局悄然落幕，草原大一统的序幕，正缓缓拉开。
可偏偏，那个屡次被提起的匈人帝国，究竟持何等立场，至今仍是一团迷雾。
秦渊所掌握的所有线索，不过是从玉娘零星几句言语里拼凑而来，零碎得近乎可怜。
那再往深处想一想。
札木合能在短短时间内异军突起，手握胡人近半权柄，若说他只凭自身勇武，那就太过可笑了。
他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而那张底牌，十有八九，便是玉娘口中那支远在西方的骑士团。
若真是如此，许多事情便说得通了。
札木合自多瑙河远来，凭空分走左王刘徽大半话语权，早已成了对方心头大患。
如今骤然与大华停战，未尝不是两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暂且搁置外战，转头在草原内部，清算恩怨，一决高下，决出谁才是这片广袤土地上真正的王者。
想到这里，秦渊目光微冷，思绪不自觉飘向院中那位身影。
玉娘……事到如今，胡人内乱将起，匈人帝国迟迟未现，她……又还有多少利用价值？骑士团世代效忠她外婆一脉，可如今局势翻覆，那些远在西方的战士，究竟是忠于旧族，还是仍有不少人，心底念着他们流落异乡的莉娅公主？一念及此，秦渊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盘大棋。
胡人后撤，于我大华而言，实为良机，正好借此间隙整军休养，积蓄国力，革新军制。
秦氏工坊所造甲胄、横刀，还有各式精良军械，尽数装备全军，不过时日之功。
土豆再过不久便能丰产，届时军粮再无后顾之忧。
秦渊这般向姜御霄说道。
姜御霄心头却莫名沉郁，口中含着一截白茅根，慢慢嚼着。
这是他跟着老兵学来的习惯，只觉这般能让心绪稍安。
“你说得没错。
可我们折损了太多弟兄。
初到朔方时，我还只是个伍长，当年手下那几人，二毛、曾丑、邱浩业、文岩松、何三儿，这一战全都没了。
曾丑死得最惨，被人斩成数段，我连他全尸都没能保住。
至今我仍记得他那双含血带泪、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答应过要为他报仇，可胡人一退，这笔血债，便只能暂且压下。”
秦渊沉默片刻，开口道：“汉武帝曾言，寇可往，我亦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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