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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信里详实的数据、感人的案例,还有恳切的请求,几位围在木桌旁的同志指尖反复摩挲着粗糙稿纸,眼底满是动容,一边细读一边忍不住激动出声。
“写得真好,太感人了!”
“字字句句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虚言,这样的信,老同志看了,一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一定能帮我们的!”
此刻众人心中积压多日的憋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可没人敢有半分松懈,深知这封信承载的分量,半点差错都足以满盘皆输。
虽然大家都觉得稿件已然足够真挚完善,但还是没有掉以轻心,紧紧围坐在一起,全身心投入修改工作。
他们逐字逐句抠措辞、补细节,反复打磨每一处语句,就连稿纸上歪斜的字迹、疏漏的标点,甚至是语句里细微的语气偏差,都来来回回斟酌核对,指尖划过纸面无数次,生怕出现半分纰漏,耽误上千学子的前程。
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件,是央音无数落难学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打磨、删减、增补,反复校对三四遍后,这封承载着万千期许的请愿信,终于彻底定稿。
潘一飞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抬手抚平褶皱的稿纸,郑重拿起桌边的老式英雄钢笔。
他端正身姿稳稳坐在木桌前,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随后俯身伏案,一笔一划郑重誊抄全文。
灯光之下,他的字迹工整秀丽、笔锋端正有力,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力透纸背,不敢有一丝潦草,生怕辜负了那些苦苦等待机会的音乐人才。
漫长的誊抄结束,潘一飞逐行逐字核对两遍,确认没有错字、漏字、涂改痕迹后,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大家小心翼翼将信纸对折整齐,装入厚实牛皮信封,仔细封好封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此时窗外夜色深沉,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狠狠拍打着玻璃窗,呜呜的风声穿巷而过,刺骨的寒意浸透整座校园。
天边已然悄悄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熬了一整夜的几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疲惫,可狭小宿舍里的众人,心头却滚烫一片,没有丝毫寒意。
储望华伸手接过封好的信封,双手捧着反复确认封口严实,随后小心翼翼贴身揣进贴身棉袄内袋,紧紧按住口袋,杜绝半点磕碰折损,将这封希望牢牢护在身前。
他不敢多做片刻停留,转身抓起墙角老旧自行车,推门冲进刺骨寒风之中。
他顶着割脸的寒风,弯腰俯身奋力蹬车,车轮碾过结霜的土路,飞速朝着邓启元家赶去。
他心里无比清楚,当下每多耽误一分钟,上千名怀揣音乐梦想的考生,就多一分落榜的遗憾,翻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深夜赶路,路面湿滑结冰,寒风灌进衣领袖口,冻得人四肢僵硬,可储望华全程咬牙坚持,不敢有半分懈怠。
抵达目的地、顺利将信件交到邓启元手中后,邓启元连一口热水都来不及喝,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
他立刻推出自家那辆锈迹斑斑的老式“二八”
大杠自行车,抬腿跨坐上去,猛地发力,朝着南小街的长辈家中疾驰而去。
漆黑的夜色尚未褪去,黎明未至,孤身赶路的背影在空旷街巷里格外坚定挺拔。
他脑海里只剩一个滚烫且执着的念头——必须尽快把信送到,必须让老同志亲眼看到这封满是诚意与实情的请愿书!
此刻无人知晓,这一封顶着深夜寒风加急送出的信件,终将撬动时局,改写上千名音乐天才的人生轨迹。
无人预料,它会成为中央音乐学院绝境复苏的火种,为沉寂已久的中国文艺界,重新点亮一盏燎原的希望明灯。
天色刚刚蒙蒙亮,天地间笼罩着一层厚重灰蒙蒙的晨雾,能见度不足数米,晨间露水浓重,寒意逼人。
邓启元骑着那辆半旧褪色的永久牌自行车,车铃一路叮铃铃急促作响,冲破层层晨雾,稳稳停在中央音乐学院老三号宿舍楼楼下。
车把上悬挂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起皱的军用帆布包,里面妥帖装着长辈的亲笔叮嘱纸条,车后座铁架上,沾满昨夜赶路残留的露水泥点,潮湿的印记清晰可见。
他利落停稳车子、锁好车锁,快步冲向斑驳老旧的水泥楼梯。
楼梯扶手历经数十年摩挲,被岁月打磨得油光发亮,老旧的水泥台阶每踩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透着年代的沧桑感。
他一口气狂奔上楼,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一把推开宿舍房门,带着浓重的喘息声迫不及待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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