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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文公穿的极为朴素,除了身上那方刻着“燕王之玺”
的交龙钮金印外,也就只剩下衣服上绣着的那层暗纹还在隐隐约约的昭示着这人天潢贵胄的身份地位。
他这一套打扮实在是不惹眼,所以西夷那帮家伙谁都没有发现,在怀安城侧门外的荒原里,从地里居然凭空冒出了两个人来。
这暗道本就狭窄逼仄,庄引鹤这趟又必须速战速决,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再额外带什么轮椅。
这位刚学会走路还不到一个月的燕国公,居然真预备着就靠这双多站一会都会发软的腿自己走到大月氏去。
燕文公没让别人帮忙,他就只是扶着暗道四周那粗糙的石壁,颤颤巍巍的把自己给送了出来。
镇国大将军跟在他家先生的后面,陪着他把这么长的暗道走完,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祁顺身手利索,所以就没有费劲去钻这暗道,他带了两匹还算不错的战马,悄无声息的从偏门外摸了过来。
镇国大将军看着那两匹并辔而行的骏马已经快到眼前了,就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庄引鹤本就细瘦的身影被关外苍凉的夕阳这么一照,又添了几分伶仃的意思,温慈墨盯着那人投在地上的瘦长影子看了好半晌,还是没能忍住。
没有任何预兆的,大将军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把抓起了他家先生的腕子,庄引鹤微微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无声的询问着“怎么了”
。
大将军到最后也没敢越界,他只是有点强硬的把那人的腕子搁到了自己的小臂上,随后,在庄引鹤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将军就已经把他右手上缠着的锁链给解开了。
这小玩意跟着他这么多天了,腕子早就习惯了那轻飘飘的重量和叮里当啷的碎响,骤然一拿下来,手腕顿时一轻的庄引鹤居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温慈墨趁着他家先生在那转着腕子的功夫,压低了声音说:“先生,这个问题想必很多人都问过你,但是我今日还是想再要一个答案……国公爷,你毕生所求到底是什么?”
燕文公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看着手上被那人心甘情愿取下来的链子,又抬头看了看大将军,已然明白了。
他的大将军想让他走。
山高路远,地阔天长,哪儿都是个去处。
温慈墨希望,他的先生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的小孩之所以甘之如饴的取走了所有能束缚住他的东西,就是希望他能心无挂碍的走得远远的。
至于毕生所愿,他的大将军会替他抗扛下来。
这些东西在燕文公身上压了那么多年,个中滋味他早就咂摸透了,别人扛不扛得动另说,他也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份责任给让出来,于是庄引鹤的声音虽然不重,但却字字清晰:“这问题夫子老早之前就问过我,这么多年了,孤的答案还是那一个,我要我大燕的子民,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水喝。”
镇国大将军却还是不满足,他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答案后,追着他家先生的尾音就又问:“哪怕实现这个毕生所求的代价是赔上你的性命,也要去做吗?”
有这会功夫,祁顺已经到了,他把马拴到了旁边的树上,也是难得机灵了一回。
他看着这俩人似乎是还有话要说,所以没敢直接过来打扰。
庄引鹤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他侧过了身,看着那孩子有些颤抖的烟灰色眸子,终究还是抬手,把那人鬓边的一缕碎发给他别到了耳后:“哪怕赔上的是我庄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孤也会去做的。”
温慈墨在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他劝不住这个人。
庄引鹤说完了这句话,终究是没再停留了,他决然的回头,披着那垂垂老矣的夕阳,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两匹战马走了过去。
好在他的速度不算快,所以大将军还能追的上。
温慈墨一把扯住了那人的腕子,颤抖的语气中几乎带上了一丝哀切:“先生,你骑着夜斩走吧,老马识途,它知道怎么带你回家。”
大将军终究还是妥协了,他不求那人能放下一切一走了之了,他只想让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战马这种东西,是要陪一位将士出生入死的,所以早就脱离了畜生的范畴,那是跟他们并肩作战了很多年的战友,因此没有人会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坐骑给交出去。
但是庄引鹤却明白大将军的另一层意思。
夜斩……是他的母亲当年留给他的,唯一的一样东西了。
庄引鹤回头,看着那人几乎可以说是带上了恳求的眼神,沉默了许久,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夜斩是一匹千里良驹,肩高要比普通的战马还要猛上不少,所以仅靠庄引鹤这双刚修好的断腿,那肯定是爬不上去的,正当大将军打算上手把人给抱上去的时候,那匹大黑马却突然跪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它通灵性,还是说单纯的认出了眼前这个就是曾经照顾了自己许多年的人,总之夜斩在庄引鹤过来后,安静的屈膝,温驯的跪到了他的身前,等着他慢慢坐上来。
燕文公没有那个伤春悲秋的时间,他跟曾经的习惯一样,先是摸了摸那大黑马立起来的耳朵,随后拽着马鞍,把自己稳稳当当的在上面摆好了。
夜斩似乎也感受到了,不等那人夹马腹,就利索的打了个响鼻,前腿一蹬,站起来就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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