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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无常经常就在于,先给你希望,再给你绝望。
孔子最终没能走到陈国去,因为他的长相酷似阳虎,所以走到匡邑这个地方,孔子就被与阳虎有仇的匡人给拘禁了。
这是一次令人提心吊胆的拘禁,孔子与他的弟子们失去联系五天五夜,后者担心孔子会一命呜呼,孔子却自信满满。
他后来这样对弟子们解释说,周文王死了之后,一切文化遗产不都在我这里吗?老天要是想灭亡这些文化,拿去好了,我也不会再掌握这些文化了,老天要是不灭亡这些文化,匡人也就不会把我怎样。
所谓天人合一的生动诠释,孔子以自身为例将它说了出来。
这可以说是危险旅程中的小快乐,是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之孔子版。
于是孔子们准备重新回到卫国。
这又是一番颠沛流离,因为他们又被劫持了。
这一次劫持孔子的是蒲人。
被劫持似乎是流亡者的宿命,孔子的弟子们也概莫能外,他们在蒲城被公然叛乱的卫国贵族公叔戌所部关押,动弹不得。
当然最后的谈判结果是,只要孔子师徒不到卫国都城帝丘去,他们就可放行。
孔子答应了,却是“虚应”
,因为在四分之一炷香之后,孔子带着他的弟子们行走在前往帝丘的小道上。
子贡对一向重礼的孔子如此作为颇为不解,孔子却给他一个解释。
他是这样说的,所谓的礼是平等自愿的,被劫持者可以不讲礼。
弟子们听了,茅塞顿开,原来礼也是讲究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统一的,呵呵。
孔子可以说是在一路走来一路现身说法。
不错,列国没有他的政治舞台,但他却将这段旅程变成了他的政治舞台与演讲舞台。
礼仪天下,礼是什么?是当下,是内心,是济世情怀,而不是拘泥小节。
孔子一路走来,信手拈来,处处化腐朽为神奇,悠悠然便有大师气象存焉。
鲁哀公二年的盛夏,在卫国已经蹉跎了四年岁月的孔子怀揣理想打包上路,寻找他的下一个礼仪实验地——陈国。
他边走边看,竟然看到了这个乱世欲望的最新表现:途经宋国时,宋司马桓魋正一本正经地打造巨型的石椁,希望自己可以永垂不朽。
孔子嘲笑了桓魋的永垂不朽,认为可以永垂不朽的是石椁而不是他桓魋。
当然,这种嘲笑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桓魋很生气,孔子的后果很严重。
就在孔子和他的弟子们若无其事地演练礼仪时,桓魋派人前来砸场了。
桓魋以如此粗暴的举动警告孔子:祸从口出,礼仪更不能护身,一切丧家之犬都是没有尊严的。
这时的孔子还真是累累如丧家之犬。
因为不仅桓魋这样说,郑国人也这样说。
几天之后,受到桓魋袭击的孔子与他的弟子们不幸在郑国国都新郑走散,这个神情干枯的老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新郑东门外等候弟子们前来认领。
没有人来认领他,来的都是围观者。
对其遭遇抱有深切悲悯之情的围观者。
这些新郑的围观者不明白这样一个老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家中安享晚年。
孔子也无法向他们解释,他的悲苦与行走都是为他们做出的,他悲悯着他们的悲悯,深切着他们的深切,那是悲天悯人的大情怀啊。
只是这样的情怀无人能懂,除了追随他的那些弟子们。
子贡是在黄昏之时才找到孔子的。
有一个比喻句子用得比较好的郑国人在此之前多嘴地对他说:发现新大陆了哥们。
在东门那里站着一个人,嗨,额头像唐尧,后颈像皋陶,肩膀像子产,可腰以下比禹短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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