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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码头管事的。
白未曦从袖中数出两枚铜钱，抬手抛了过去。
汉子接住，在本子上划拉一下，便不再理会，转头去招呼另一艘正靠过来的船。
阿苗看得咋舌，泊船还要钱！
在湄洲屿，滩涂随便停。
她将缆绳系在栈桥的木桩上，系了个她爹教过的、最牢靠的“渔人结”
。
踏上栈桥，脚下微微的摇晃感和空气中复杂的气味让阿苗既兴奋又有些无所适从。
鱼腥味依旧浓烈，但混合了更多的牲口粪便、泥土、炊烟、某种陌生的香料，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体味。
街道是压实的土路，被车轮和脚印碾出深深的辙痕，雨天想必泥泞不堪。
两旁挤满了高低不一的建筑，大多是木结构或土坯墙，顶上铺着瓦或茅草，显得杂乱而富有生气。
白未曦似乎对这里的嘈杂与混乱并无不适，她领着阿苗，径直穿过堆满货包和箩筐的码头区，走进一条稍窄些的街道。
这里店铺林立，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许多是阿苗从未见过的。
有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冒出白汽，散发出面食的香气。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叫卖着水灵灵的、绿油油的青菜。
还有店铺门口挂着成匹的、颜色各异的粗布和细麻……阿苗的眼睛根本不够用，小嘴微张，看什么都新鲜。
她紧紧跟在白未曦身后，生怕走丢。
白未曦在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门口支着大锅的食铺前停下。
铺子很简陋，几张木桌条凳，锅里翻滚的浓汤香气扑鼻，旁边笼屉里码着一个个焦黄饱满的……饼子？阿苗不认识。
“两碗汤饼。”
白未曦对忙活的店家道，声音清晰。
两人在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
很快，店家端来两个粗陶大碗，里面是乳白色、热气腾腾的汤，汤里沉着几片肥瘦相间的猪肉、几片脆嫩的腌菜，还有一把煮得软滑的、扁扁的白色面片。
旁边又送上两个烤得外皮焦脆、内里松软的胡饼。
阿苗学着白未曦的样子，小心地吹着气，先喝了口汤。
好鲜！
不是鱼的鲜，是肉的醇厚和腌菜的咸香！
她咬了一口胡饼，外脆内软，麦香十足，比岛上的糙米饭不知好吃多少。
她吃得又快又急，差点噎着，连忙喝汤顺下去，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
白未曦吃得慢条斯理，但碗里的食物也在不知不觉中见了底。
饭后，白未曦带着阿苗继续在街上逛。
阿苗完全沉浸在目不暇接的新奇中：看铁匠铺里火星四溅，打造着渔钩和锅铲。
看杂货铺里摆着闪亮的铜镜、粗糙的陶罐、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干货。
看街角有人围在一起，听着一个人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直到白未曦在一处挂着“仁济堂”
木质招牌、门面稍显整齐的铺子前停下。
一股浓郁复杂的药草味从里面飘散出来。
：（）长夜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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