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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龙教练和雷神风经理并肩站在老周火化的地方，脚下的水泥地泛着清冷的光，像是能映出两人此刻凝重的神情。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铅液，稠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要费上几分力气，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带着心跳都慢了半拍。
殡仪馆特有的肃穆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头顶罩下来，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连风都像是被这氛围震慑住了，偶尔才敢小心翼翼地卷起地上的几缕尘埃，沿着脚边打着旋儿掠过，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远处——那模样，像极了那些随着老周离去而再也回不来的时光，带着点怅然，又满是无奈。
周围静得可怕，听不到平日里殡仪馆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也没有家属低声的啜泣，甚至连窗外的鸟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片沉甸甸的沉默。
万龙教练垂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上，那扇门后，是老周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拉满了的弓弦，连背部的肌肉都透着一股僵硬，过了许久，那紧绷的线条才微微松弛下来，像是终于耗尽了支撑的力气。
“老周，一路……走好。”
这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哽咽，落到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又重得砸在人心上。
万龙教练的声音里像是含着泪，只是他强忍着没让那湿意涌出来，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雷神风经理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似的，猛地别过脸去，抬手用指腹用力抹了把脸。
指腹划过眼角时，能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湿意，他不敢停留，胡乱地擦了擦，像是要把那些即将溢出的情绪一并抹去。
等他再转回头时，眼眶红得像充血一般，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却死死地憋着，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只是对着空处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心里的千言万语都融进去——有不舍，有痛惜，还有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再见”
。
这两句无声与有声的送别交织在一起，在两人心头越积越沉，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万龙教练吸了吸鼻子，鼻腔里传来一阵酸涩的痒意，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里的哽咽还未完全散去，却多了一股异常的坚定，像是在对着空气里老周或许还未远去的身影做出郑重的承诺：“老周，你放心，星夜、星耀他们，我们会照看好的。”
他顿了顿，喉结在脖颈间用力地上下滚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理顺了气息，继续说道：“星夜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向来稳重，骨子里就带着股能扛事的劲儿。
可他心里那点愧疚，就像块石头似的，压了这么多年，总也放不下。
我们会慢慢开解他，一点一点帮他把那石头挪开，让他能真正轻松起来，好好过日子，好好做事。”
“还有星耀那小子，性子烈得像头没驯服的小豹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以前在赛场上，那股冲劲是好事，可也容易莽撞。
现在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起来了，我们会盯着他，好好引导他，让他把那股力气都用在正道上，带着你当年对他们的那份念想，在赛场上踏踏实实地拼。”
万龙教练说到这儿，又顿了顿，视线投向远处的窗棂，那里有一缕微弱的光透进来，却驱不散这满室的沉重。
“战队的事，你也放宽心，我们会撑着。
你一手攒起来的这点火苗，不容易啊，绝不会就这么让它灭了。
你啊，就安心地走，这边的事，有我们呢。”
话音落时，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那是强忍着没掉下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留下的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铅，透着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对故友的承诺，更是一份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雷神风经理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抿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等万龙教练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似的。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只是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厚重得像是要塌下来，像是在对老周诉说，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虽然，你和星耀、星夜在LPL的那段日子，有过争执，有过遗憾，甚至到最后都没能圆满收场。
记得有一次，为了一个战术安排，你和星耀在训练室吵得脸红脖子粗，星耀摔了鼠标就往外跑，你气得在原地直喘粗气，可转头就吩咐我去看看他有没有走远，怕他年轻气盛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还有星夜，有次比赛输了，他一个人在休息室待了很久，你也不催，就坐在外面等，等他出来了，什么也没说，就递了瓶冰可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一起为了胜利熬的一个个通宵，训练室里永远亮着的灯，外卖盒子堆成的小山，还有在赛场上并肩作战、为了一个闪现的失误懊恼不已，为了一波团战的胜利相拥呐喊的瞬间……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啊，抹不掉的。”
他顿了顿，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现在他们想重新站起来，在PEL的赛场上再拼一把，我们就陪着。
不管是LPL还是PEL，亦或是别的赛场，只要他们心里还有那股对电竞的热乎劲儿，还想着赢，就一定能走下去。
你啊，就放宽心，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万龙教练听着雷神风经理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深有同感的神情，他望着眼前这片肃穆的空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那是老周最后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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