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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龙雷老板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上，那目光像是黏在了上面，挪不开分毫，随后又转向身旁的父亲星夜，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龙雷老板……爸……我……我想抱抱它……就抱一下……”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排山倒海的悲痛，有深入骨髓的思念，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那目光紧紧锁在盒子上，仿佛透过那层薄薄的木板，能看到老周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能听到他每次看到自己时，那声亲切的“耀儿”
。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攫住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钝的痛感。
龙雷老板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看着星耀那双写满哀求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将怀里的盒子小心地递向星耀。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手腕转动时，能看到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可以。”
顿了顿，他看着星耀泛红的眼眶，目光里满是理解与共情，补充道：“不过本来就是你们的亲人，该在你们身边的。”
话音落下，他将盒子稳稳地交到星耀手中。
那盒子入手微凉，木质的纹理清晰地硌在掌心上，却又仿佛带着老周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温度——那是一种常年泡在训练室里，混杂着咖啡香与汗水味的暖意，瞬间击中了星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星耀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这样就能离老周近一些，就能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秋风中摇摆的落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盒子上，发出“嗒嗒”
的轻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痕迹越来越大，像是在盒子上开出了一朵悲伤的花。
“周叔……对不起……”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悔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不应该离开的，不应该丢下你和爸……都怪我太任性了……”
他用力咬着下唇，试图抑制住翻涌的情绪，唇齿间很快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那些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根本无法阻挡。
“要是我没走，没离开那支LPL老牌战队，是不是就能多陪你几天，是不是就能帮你分担一点……周叔，我错了啊……”
他想起自己当初离开时的决绝，周叔拉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劝他：“耀儿，再想想，战队现在不容易……”
可他却甩开了周叔的手，说了些伤人的话。
如今想来，那些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不仅刺伤了周叔，也在他自己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怀里的盒子安静而沉重，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他的忏悔。
星耀将脸颊轻轻贴在盒子上，冰凉的木质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却又仿佛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那是他记忆里老周身上独有的、让人踏实的暖意。
可如今，这份暖意却成了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刀，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星夜看着儿子蜷缩着身子，将盒子紧紧搂在怀里，像个迷路后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耀颤抖的后背上，那布料下的骨骼硌得他指尖发紧——才多久没见，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耀儿，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打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的周叔……他最疼你，怎么会想看到你这样呢？”
星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星耀的肩胛骨，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那动作带着父亲特有的温柔，一点点抚平星耀紧绷的肌肉。
“他走前还跟我说，耀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去新战队是好事，能闯就该让他闯。
他从来没怪过你，半句都没有。”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腹上瞬间沾了湿漉漉的一片，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你周叔这辈子，就盼着咱们这些人能好好的，能在赛场上多赢几场。
你现在在龙凤战队好好干，带着队员往前冲，打出成绩来，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啊。”
怀里的盒子依旧安静，可星夜的话像是一缕微光，悄悄钻进星耀紧绷的心里，让那片被悔恨填满的角落，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缝隙。
他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抱着盒子的手臂却慢慢放松了些。
星耀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比刚才沉稳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盒子捧起来，双手微微颤抖着递向星夜，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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