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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丽说:“我在浪费时间。”
阿尔诺说:“你还有时间可以浪费。”
白发的阿尔诺,已经度过了一生的惊涛骇浪:犯人躁动的法庭、客户围攻的生意败局、反目成仇的合伙人。
他到了生命的冬季,上岸了,正忙着处理一生的藏书,免得死后散佚。
而一头柔软金棕头发的奈丽,还要去参加派对、**、游泳、租工作室,当阿尔诺对着奈丽口授自传,交代一生的种种惊险时,他们中间隔着一条叫作时间的大河。
拍这部戏的时候,导演索泰是个年逾七十的老人。
索泰对爱情和生活的态度,似乎可以用他另外一部电影的名字来代言,就是《冬天的心》。
这是对衰老而无力的爱欲的理解吗?但同样的高龄,侯麦还是可以拍小儿女情长、娇憨动人的《夏日的故事》,亨利-比埃尔·罗什照样能充沛地写《祖与占》,更别说杜拉斯与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情人热烈地过**了。
而我心爱的西西老师,缝完了玩偶熊,又开始缝猴子了,老得兴致勃勃,玩兴不减呢。
每一颗冬天的心,都不一样。
而梅·萨藤隐居在海边,家里遍植鲜花,有小鸟和海鸥为伴,这些是否为你编织出一幅田园美景中的暮年,浸润在甜美的宁静之中?
而事实上,那是战斗,四本日记里,似乎是过不完的冬天:大雪封门,积雪盈尺,只能穿着靴底有防滑纹的冬靴缓慢地挪动在冰上、屋内;被抑郁的车轮往返碾压的女作家,愤怒地对着稿纸还击误读她的评论家:“因为劣评会影响销售,使得我负债。”
这冬景,正好逢上人生的冬季——晚年,彼此交织,达到一种很深的凉意。
只有一颗勇敢的心才能去打败这冰冷的孤独,获得灵魂的成绩,而梅·萨藤的价值不只是思考,还有斗志。
孤独,不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摆姿势,它不是审美上的存在,而是你每时每刻都得独自应付的麻烦,是半夜失修的电路,一片黑暗中突然停掉的暖气,是你从远方讲学归来,屋里冷如冰窟,残留着陈腐的烟草气味,没有温存的体温,没有鲜花,只有冰冷的孤独,你必须取暖,包括给屋子和自己,把生命力重新唤起。
这不是牧歌,是战斗。
更别说还要一次次和抑郁症单打独斗,对自己的心发布特赦令——抑郁症,通常都是由完美主义加上对自我的过度关注引起的。
这很容易造成对细节苛刻。
她的内心常常会失控、爆炸,所以必须得自我管理,防止汤溢出锅。
在这四本日记里,常常有关火的动作——梅·萨藤自救于抑郁的方式,是去用微小的行动化解,比如浇花会让她转瞬喜悦,然后在日记里爬梳内心的情绪流。
独居的意义是,内心的风暴无人可以转移、分流、化解,最后它会强迫你的内心**,如果你像梅·萨藤一样敢于与之对峙,就会有所收获。
孤独的自由,并非全无代价的赠品,它是要有承受能力的。
梭罗、尤瑟纳尔、梅·萨藤……每个人的自由容量都不一样,自由像自助餐,合理地取用合乎胃容量和消化能力的菜才最重要。
在给读者的回信里,梅·萨藤对年轻的女孩说,独居不是逃避社交摩擦,人际麻烦的解决就是自我成长,如果没有麻烦,那你解决什么?我们不要忘记,在四十五岁隐居之前,梅·萨藤度过了二十多年游**不定、情事纷繁的半生。
隐居也并未僵滞她的活动半径,她是将脚踏出家门的大女人,常常参加女权聚会,信中她也滔滔不绝地讨论着政治,关心时局。
梅·萨藤铿锵有力地说,孤独不是逃避责任和自我放任,它和爱一样,是给付的动作,在严格的自律中工作,把自己的内心献给这个世界——这四部日记里,写作停顿时间最长的是1985年的二月到四月,那是她中风无法动手时。
同时,种花莳草、洗碗做家务、喂鸟,这些劳作也有其神圣性。
梅·萨藤的日常生活是有音阶的,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生活的、内心的。
早在四十五年前,梅·萨藤就无意中预言了电子时代的焦虑旋涡:“机器做事迅速,超越日常节奏,如果开车第一下启动不灵,我们就会发脾气,像烹饪、织毛线和种花草,这类不能急就的事已所剩无多,而它们是有特殊价值的。”
她时时会刻意放缓做家务的节奏,让它成为心灵禅修,而不是必须应对的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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