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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身信奉的格言是:“动**不安的莽撞,好过一成不变的谨慎。”
他不停变换着文字的容器,以盛放流淌溢出的诗情。
他一路精简着语言,在饱满之中留白——一把剑,不是看铁匠铸剑的工艺,而是闭上眼睛,回味剑客舞动它的手势。
词语止步处,诗歌开始吟唱,塞尔努达让我学会去看见那看不见的。
当塞尔努达拎着简单的随身行李、喝下最后一口冷牛奶、越过荒凉的西班牙边界来到英国时,以为只是短时间地避让战火,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远。
当《奥克诺斯》这本诗集来到我手中时,那绒质的砖红,让我的视觉跟着小小踉跄了下,我被那个色阶绊了一下。
后来才知道,这种红,就是塞利维亚乡间的红砖房子的颜色。
我喜欢的另外一个作家,香港的西西,嗜好项杂,其中一个是搭玩具屋,她最喜欢乔治亚式房型,是因为她少年时代住在上海,见惯了江南的红屋顶。
这绊了我一下的红,是塞尔努达童年的底色。
离开西班牙只是一种地理上的放逐,但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更可怕的是远离母语——在所有文体中,诗歌对母语的依赖度最高。
布罗茨基从俄罗斯出走之后改写散文了,纳博科夫流亡美国后只能写小说。
而塞尔努达在英国写的西班牙语诗歌,等于是在陌生的语境中自说自话。
一直到生命的末端,在流亡英语国家近二十年之后,塞尔努达才定居墨西哥,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重新被自己的母语(西班牙语)环绕。
在散文诗《语言》中他曾经写下自问自答:“在跨过边境线之后听到你的母语时,这么多年都没有在身边听到过的语言,你是什么感觉?”
“我感觉好像毫无中断地继续生活在有这种语言的外在世界,因为在我的内心世界,多年来这种语言从未停止回响。”
所以,肉体和语言的双重放逐之中,没人比他更懂孤独,更会写孤独。
“对我而言那木兰不仅是花,更能从中解读出生命的图景。
虽然有时希望生命是另外的样子,更顺应人事万物的惯常之流,我却知道,正是像这树一样孤僻地活着,不被见证开花,才得出如此高质量的美……”
真想冲过去告诉这个西班牙人我们中国有句诗是“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
原来二十一世纪的西班牙人,在仙人掌茎穿起的雪珠花香气中入梦的心,和那个公元七世纪,蓝田辋川垂钓隐居的隐士诗人,他们的灵魂,也会撞脸。
有天夜里,读到这段,几欲落泪:“孤独在你与他人之间,你与爱之间,你与生命之间,这孤独将你和一切隔开,却不令你悲伤,为什么要悲伤?算起你与土地、人,与一切的账目……你欠孤独最多,无论多少,你成为的所有,都源于它。”
而他写青春期灼热的、彻夜辗转难安的情欲涌动,甚至静默中的一棵树,都能让我热泪盈眶。
他是比火焰更热、又比灰烬更凉的一个人。
盛夏与寒冬,凝结于一身。
作为一个性向为同性者,他曾经这样写过绝望的爱:
我爱你
我用风对你说过爱,
如沙地上小动物的嬉戏
或暴躁得像鼓鼓的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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