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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牵起自己的长裙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满地横七竖八的空酒瓶,来到厉寒霆的面前。
望着酩酊大醉、胡子拉碴、瘫软在沙发上的人形生物,她难以置信。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好几圈,才确定这是自己那总是扑克脸、衣冠楚楚的冤种儿子。
伸出手将他摇醒,“寒霆、寒霆,醒醒!”
厉寒霆被吵醒,本就饮酒过度的脑袋嗡嗡作响,满脸的不耐和阴郁。
厉母被外面的风言风语惊得心里忐忑不已,再亲眼见到儿子过于颓丧的状态。
纵使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也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期待,向儿子求证:“外面的传闻,是假的吧?”
面对厉母的询问,厉寒霆打心眼里感到排斥反感。
这迫使他想起了自己被公司除名、被众目睽睽拦在门口的窘迫难堪经历。
更是逼迫他面对自己的失败,按头让他承认自己的无用。
他一辈子都不想回想,偏偏厉母在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他顺过手边的酒瓶,往远处重重一掷:“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你问了就能改变什么吗?要不是你没用,我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别人家的妈都能帮儿子稳固军心,处理公司事务。
只有你!
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只知道做美容逛街打牌,你还能做些什么!”
声声句句,掷地有声,砸进了厉母脆弱的心灵。
纵使前期已经认识到儿子的冷清,可到这份上,她属实是没有想到过,他居然会把所有的罪责推在自己身上!
厉母气笑了,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抡了一个实心的巴掌,重重扇在自小被自己视为人生骄傲的儿子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萦绕在整个客厅里。
厉寒霆脑袋重重一偏,整个人如同愣住一般毫无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有些发红的脸颊,低低笑了声,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那处。
“哐当!”
一个个的酒瓶被粗暴地砸向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玻璃渣子四处飞溅,里面残存的酒水也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厉母惊恐地看着儿子发癫的阴郁模样,心里顿时害怕,丢下一句“真是个白眼狼!”
后,便匆匆逃走。
裙摆还带着被溅脏的污渍,随着逃跑的动作飞舞在空中。
厉寒霆将手边能够到的所有东西都狂躁地砸向地面,发泄完心中的邪火,这才气喘吁吁地向后一靠,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着喘着,又似是嘲笑般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骨节分明却被划伤的手掌,覆在眼睛上。
几秒后,一抹晶莹从缝隙处滑过。
落叶渐渐飘落,秋风瑟瑟。
别墅里的佣人大多选择辞职离去寻找下家,人员零星,远不复厉父在时的人丁兴旺。
无人打扫收拾,别墅地面上的灰尘渐渐增厚,拐角处结了厚厚一层蜘蛛网。
厉寒霆如同一颗种子,在沙发上生根发芽,不曾挪动。
一打眼看去,只以为窝在沙发上的是个活在原始森林的野人,胡子拉碴,衣衫褴褛。
地面上堆满了瓶瓶罐罐,见证了他从文明迈向原始社会的退化过程。
突的,座机发出“叮叮叮”
的刺耳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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