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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我与裂渊兄、豗澍各领一部，我掌赤罡军，裂渊兄统黑溟军，他则坐镇固戎军。
当年我二人心气高傲，瞧不上豗澍与其部众，便私下戏唤他为灰鼠，称固戎军为灰鼠军。
方才一时失神，不慎将旧日戏称脱口而出，还请少主宽宥。”
夜燎并未答言，只淡淡一笑，转身步入驻立谷外的军阵之中，直往队首而行。
炎赤、裂渊连忙紧随其后，沿途四下打量，一路随行至豗澍身前方才站定。
此间军阵死寂无声，将士个个僵立不动，宛若泥塑木刻，全无灵智可循。
裂渊眉峰微蹙，向夜燎低声道：“少主，这固戎军似是失了神智，就连豗澍亦是如此。”
不待夜燎开口，炎赤已跨步至豗澍面前，呼喝道：“喂，老顽固，都千余年了，你怎地还是见人不打招呼？”
说罢，他抬手向豗澍肩头拍去，手掌落处，竟似撞上冷硬铁板，而豗澍身形分毫未动，亦无半句言语回应。
炎赤敛回手掌，神色骤变，语气不由滞涩几分：“没……没反应？是何缘故？豗澍和这魔军……可还能用？”
夜燎闻言冷勾唇角，转瞬敛去笑意，神色肃然，扬声高喝道：“魔将豗澍！”
话音落定，豗澍虽身形僵立、面容木然无波，却应声清朗干脆：“末将在。”
夜燎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一切尽在预料之中，随即再度抬声传令：“固戎军何在？”
霎时间，整列魔军齐齐振器顿地，三声沉响撼彻四野，万千声线合一，轰然响彻山谷：“戎心唯忠，魔骨不移，固戎军在此！”
固戎军喊声震彻山谷，炎赤与裂渊望着眼前这支昔日被他们轻看的万人大军，再念及自己麾下黑溟、赤罡二军早已散佚无踪，不由得愧意暗生，神色凝沉。
二人正暗自愧怍之际，夜燎沉声开口：“即日起，此军便交由二位执掌，往后一应操练调遣，皆由二人全权定夺。”
二人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少主信重！
我等定不负所托。”
话音方落，炎赤跨步上前，扬声唤道：“固戎军何在？”
可声落风停，军阵依旧寂然肃立，无半分回应。
炎赤面上顿生窘迫，正要再度开口，裂渊已抢先一步，暗含魔气沉声喝唤：“魔将豗澍！”
此声气韵沉雄，足以震人耳膜，豗澍却依旧身形僵立，漠然无应。
裂渊心头一震，宛若遭击，默然呆立当场。
夜燎见此情形，袖袂轻扬，缓步迈至二将身侧，声线清凛传荡：“魔将豗澍、固戎全军听令，此后归炎赤、裂渊二将调度，二人之令，便同我亲谕。”
话音甫落，豗澍眸底掠过一缕幽光，僵固身躯微微颔首，沉声道：“遵令。”
话音落，其麾下万余魔兵振器应声，声浪翻涌，撼动谷间长风。
夜燎侧身示意二人再度试令，炎赤、裂渊各敛心神，依次出声呼喝。
此番再唤，豗澍与整支固戎军皆即刻应声听命，再不滞涩半分。
炎赤、裂渊欣喜，回首躬身向夜燎道：“少主实力卓绝，属下敬服！
此后定当尽心操练此军，听候少主调遣。”
夜燎淡淡颔首，语气平静：“还请二位将军速带此军返回魔域，好生操练，听候调遣。”
二人领命，即刻调度魔军返回魔域。
夜燎望着二人引魔军远去的背影，面上笑意尽数敛去。
他心中暗忖：豗澍与固戎军，因沉眠失智、不辨尊卑，眼中从无少主名分，亦无功法高低之分。
其执念深处，唯留父君夜烬的魔种气息。
先前我以孤湮笛催动魔种之力将其唤醒，气息同源，故能令其俯首；方才拂袖之间，我暗将这缕气息渡附二人之身，他们方能调动此军。
可笑二人竟以为，是我以实力震慑才令魔军听命，从今往后，怕是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心念至此，夜燎缓缓抬掌，指尖轻拢，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笑意：经此番破封禁、唤魔军，他已然摸清魔火加持下的魔种威能。
以如今这般功力，凌玄已不足为惧。
前尘种种郁结恩怨，终是到了可以逐一清算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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