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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美好,是从第一片飘落的叶子里悄悄钻出来的。
夏末的余热还未完全散尽,正午的日头偶尔还会耍耍性子,把柏油路晒得泛起白光,但风里却已悄悄藏了丝清冽的凉意。
那风不再是夏日里裹挟着潮气的热烘烘的扑,而是像谁往滚烫的茶里轻轻掺了勺井水,带着点通透的凉,一下子就把人心里的浮躁浇得淡了。
最先察觉到秋意的,是院子里那棵守了几十年的老枫树。
它的叶子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浅红,不是那种扎眼的艳,而是像被闺阁里的姑娘用胭脂轻轻扫过,带着点羞怯的晕。
风一吹过,那叶子便打着旋儿往下落,有的转着圈儿,像是舍不得离开枝头;有的直直坠下,又在落地前被风托着飘了飘,才轻飘飘地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温柔的红痕。
孩子们蹲在树下,捡拾起那些半红半黄的叶子,夹在课本里当书签,叶脉清晰得像幅小小的画,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清晨的露水也变得厚重起来。
不再是夏日里那种转瞬即逝的轻薄,太阳一出来就消散无踪,而是沉甸甸地挂在草叶上、稻穗尖,把整个田野都浸得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微雨。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上,露珠滚得圆圆的,把草叶压得弯了腰,一碰就“啪嗒”
掉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太阳刚爬上山头时,光线是淡淡的金,不像正午那般浓烈,透过疏朗的枝桠洒在露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走在田埂上,裤脚蹭过草叶,便能沾一身清凉的湿意,带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腥甜,深吸一口,肺腑间都像是被洗过一般,清爽得让人心头发颤。
稻田是秋日里最壮阔的画卷。
站在田埂上望过去,一望无际的稻浪翻滚着,从这头铺到天边,像是没有尽头。
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饱满的谷粒把稻秆压得弯了腰,有的实在撑不住,干脆就贴着地面,穗尖沾着点湿润的泥土。
金黄的穗壳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是被镀了层金,风过时,稻浪推着浪往前涌,“沙沙”
的声响里混着稻穗碰撞的轻响,还有稻叶摩擦的“簌簌”
声,像是无数根琴弦在同时振动,奏响一首丰收的序曲。
田埂边的稻草人戴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个“脸”
,身上披着件褪色的蓝布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它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吓跑了一群又一群偷食的麻雀。
麻雀们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时不时往稻田里瞅一眼,却始终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饱满的稻穗在风里摇晃。
稻草人成了这片金色海洋里最沉默的守护者,身上落满了灰尘,甚至还爬了几只蜗牛,却依旧坚守着,像个尽职的哨兵。
田埂上还种着些向日葵,花盘已经沉甸甸地低下头,花瓣褪去了夏日的明艳,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老奶奶的卷发。
饱满的葵花籽排列得整整齐齐,鼓鼓囊囊的,剥开一颗,果仁饱满,带着淡淡的香。
孩子们路过时,总会偷偷抠几颗塞进嘴里,嚼得香喷喷的,嘴角沾着白色的瓜子皮,被大人瞧见了,也只是笑着嗔一句:“小馋猫,等收了让你吃个够。”
果园里更是热闹得像开了场盛会。
苹果树像被谁挂满了红灯笼,沉甸甸的果子把枝条都压得弓起了背。
有的红得发紫,像是喝醉了酒的红脸膛;有的还带着半圈浅黄,像是小姑娘害羞时红扑扑的脸蛋,透着点青涩的甜。
用手一摸,表皮光滑得很,还带着点温热的阳光味,那是太阳晒了一上午留下的暖意。
摘一个咬下去,“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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