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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很显然,赵员外的这一个什么“道理”
,并不是他这一时想出来的,这几天来,他早已琢磨在心里了,这就与鲁达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当鲁达对自己的去留不曾萦怀、毫无盘算计划时,赵员外却有了筹划。
这就是“做家的人”
——也就是普通“过日子的人”
与鲁达这样的人的区别。
过日子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细的、实用的、一丝不苟的周到与计划,而鲁达则往往不耐烦于这些琐碎的考量与算计,往往率意而行。
其二,他一口一声“提辖”
,固然是乡间员外的客套与尊敬,但却好似一声声调侃,在提醒我们鲁达已经不是什么提辖了,如果还是提辖,哪里用得着一个乡间小地主留与不留,哪里要一个乡间小地主帮忙出主意教他什么万无一失。
“提辖”
前接许多“留”
与“不留”
,“提辖”
后又接什么“安身避难”
,让人哭笑不得:既觉得好笑,又令人一哭;既令人一哭,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什么提辖啊?世界上有这样走投无路的提辖吗?有这样走到哪睡到哪、走一步是一步、不忧不愁、没心没肝的提辖吗?
其三,赵员外此话说一半留一半。
既说有一计可以叫鲁达万无一失,足可安身避难,却又提醒鲁达,“只怕提辖不肯”
,令人心疑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鲁达并不在意,说:“洒家是个该死的人,但得一处安身便了,做甚么不肯!”
屡次说自己是个该死的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高尚,应该获得社会的赞扬与他人的报答,即使因此成了逃犯,也无怨无悔,独力承担,这真是一尘不染的佛的境界。
所以,当赵员外说出要让鲁达去做和尚时,鲁达说:“洒家情愿做和尚。”
当时就说定了。
金圣叹在这句下面批曰:“‘说定’者,难之辞也。
‘当时说定’者,易之辞也。
极力写鲁达爽直。”
在中国,常常有一些人因为走投无路而做和尚,或一败涂地,无可收拾,万念俱灰而做和尚。
所以,我们对鲁达由提辖而做了和尚,总有一种心有戚戚的感受。
但鲁达倒未必有这样的想法,当时做提辖,现在做和尚,不都是在做人吗?变的是外在的身份,不变的是为人的赤子之心。
做提辖时,鲁达未必有自豪感,尤其是一定无沾沾自喜感,所以,他绝无患得患失的心态;现在做和尚,他何尝有今不如昔之感?在他看来,做提辖也好,做和尚也好,快活就好。
问题是,他能做好和尚吗?
他做和尚做得快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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