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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祭台上六根腐朽的盐木。
“从未焚化，便始终是祭台。”
她说，“没有送走的神，便一直困在此地。”
清涟没说话。
她想起方才探入盐木时涌入耳中的那些声音——咳喘、哭喊、咒骂、呻吟。
不是一两个人的怨，是几百人、上千人，是这盐场百年间所有未能善终的魂灵，积压成这一团一团浓腻的灰雾。
他们不是恶灵。
只是死前最后一口气，咽不下去，散不掉，困在这片盐碱地里，年复一年渗进土里、木里、灵脉里。
直到今年，地气一乱，它们终于找到了出路。
清涟垂眼，半晌才开口：“我们之前想错了。”
疏影看她。
“不是要净化掉它们。”
清涟声音很轻，“是得送它们走。”
风穿过破败的灶膛，呜呜低咽。
疏影看着清涟侧脸，那双眼里此刻只有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光。
“你知道要怎么送。”
疏影说，不是问句。
清涟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祭台中央盐木上。
“得先让它们愿意出来。”
她轻声道，“然后……找到能烧化这些盐木的法子。”
“帮那些走不动的、走散的，认一认回家的路。”
说这话时，她想起闻心斋旁支有个远房表姑，专做收魂超度的营生。
她没见过，只听父母闲谈时提过几回——那位表姑本事大，一张符下去，再凶的怨灵也得低头。
但清涟没学过那些。
她只会疏通灵脉、涤清浊气。
是抚灵者，不是收魂人。
这些困在盐木里上百年的怨气，她不知道该怎么送。
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可她看着那些源源渗出的灰雾，想起涌入耳中的咳喘、哭喊、呻吟……
它们不是恶灵，也不是邪祟。
只是一群死了很久、还没走成的可怜人。
她至少……想试试。
疏影：“那就认。”
清涟抬眼，对上疏影的目光。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犹疑，此刻只稳稳地看着她。
清涟觉得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些。
她点点头，重新转向祭台，指尖再次凝起灵丝。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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