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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我们三十来丈的地方,敌人挖了一个半人多深的散兵坑,一个日本鬼子举着望远镜朝城墙上观察着,身边还围拢了三四个日本鬼子,那个用望远镜看墙头的日本鬼子不时向身边的日本鬼子下达着命令,他一说便立刻有人挥舞着小旗给正在进攻的士兵们发信号,在他前头十来丈远的地方,还有三门小钢炮,忙碌地朝城墙上发射炮弹。
望远镜,这可是个大宝贝,我听说过这东西,这东西又叫千里眼,据说用它朝远处看,几里外地上的蚂蚁有几条腿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看天上的鸟雀,鸟雀身上的羽毛都能数得一清二楚,看到敌人手里的望远镜,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奶奶回头看看我:“咋了?怕了?”
我说:“我怕球呢,看到那个日本官手里拿的是啥东西了吗?望远镜,千里眼,用那个东西看远处的东西,一里外的蚂蚁有几条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十里外的人长了几根胡子都能数清楚,我想要那个望远镜呢。”
奶奶扑哧笑了:“真是狗娃儿,这是啥时候,你还贪心呢,好,看奶奶的……”
李大个子趴在我们身边,奶奶抓过了他的枪,把枪口瞄向了日本鬼子的官儿……奶奶用她的驳克枪的时候极少瞄准,都是抡起来便打,像这样认真瞄准极为少见,可见她是志在必得。
“啪!”
奶奶的枪响了,枪声混杂在日本鬼子和县城守军的枪炮声中一点也不引人注意,那个日本官儿好像突然间愣了一下,身子挺了一挺,然后便乖乖地爬到了散兵坑的坑沿上。
望远镜压在了他的身子底下,我担心极了,我不知道望远镜那东西娇贵不娇贵,会不会让狗日的压坏了。
日本官旁边的人也愣了,两个人扶起了他,他活像一只刚刚被割断脖子的死鸡,脑袋随着别人的搬动无力的耷拉着、晃**着。
随从的日本鬼子惊慌地喊叫起来,这是我头一次听到日本鬼子说话,声音疙疙瘩瘩的非常难听,好像夜猫子聊天。
趁日本鬼子的指挥官被打死,给他个突然袭击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我连忙下命令:“打呀,愣啥呢。”
于是伙计们的枪乒乒乓乓地响了起来,我们的伙计有个长处,就是个个枪法好,一排子枪打过去,日本鬼子像是熟透了的麦草遇上了镰刀,齐刷刷地倒了下去,奶奶高兴极了,自作主张地大声喊道:“伙计们美美的打,打死一个赏十块大洋。”
奶奶的声音又尖又响,活像针尖刺穿棉花团,透过枪炮声在我们周围回响,伙计们更来劲了,乒乒乓乓枪声响成了一片,日本鬼子懵了,乱成一团就地卧倒,这时候我们的小钢炮也发言了,我眼睁睁看着炮弹黑老鸦一样从我们脑袋上头掠过,降落在日本兵的疙瘩堆里,然后火光一闪,浓烟升起,日本鬼子的胳膊腿就天女散花一样在半空中做出各种平时根本做不出来的动作。
奶奶就着我的耳朵大声问我:“冲不冲?”
我说:“不冲,就守在这里打,一冲就乱了,目标也大容易伤亡。”
奶奶说那就不冲,就这么守着打也过瘾着呢,边说边用她的两把盒子炮轮番朝日本鬼子射击,凭奶奶的枪法,这么稳稳当当地趴在地上打人,自然是枪枪不落空,我想,真的打死一个日本兵赏十块大洋,她就发了。
日本鬼子刚开始被从背后打过来的黑枪闹懵了,不过他们也确实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片刻便在另一名指挥官的指挥下从慌乱中清醒过来,然后掉过屁股便开始组织反扑。
日本鬼子刚才让我们打疼了,伤亡挺大,连指挥官都丧命了,此时反扑过来便格外疯狂,机枪子弹像刮狂风一样从我们脑袋上面掠过,伙计们有了伤亡,不时听到伙计们的嚎叫和詈骂声,嚎叫和詈骂的虽然中了枪说明人还活着,还有些伙计被命中要害,一声不吭就地牺牲了。
敌人火力比我们强大得多,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来便朝我们发起了冲锋,日本鬼子端着上了白晃晃刺刀的步枪,牲口一样吼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迎面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们的枪普遍没有刺刀,如果真的让敌人扑上来跟我们面对面动起刀子,我们就惨了。
不过,他们一开始冲锋压制我们的火力就弱了许多,炮弹延伸射击,远远落到了我们身后,机枪的枪口也抬高了许多,这样我们就能够还击了,我们便开始拼命射击,机枪扫过去活像地上卷起了一阵狂风,日本鬼子就像狂风下的草木唏哩哗啦地朝地上栽,剩下的日本兵赶紧爬了下去。
日本鬼子凭借优势火力又开始向我们反击,压制住我们之后,冲锋的部队开始用有效的战术动作规避我们的射击,他们三人一伙五人一群地组成了散兵线,交替掩护着或者匍匐前进,或者跳跃奔跑,不断地向我们靠近。
刚开始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时候想杀伤他们就比较困难了。
我们对付这样的敌人根本没有经验,我们让敌人的火力压在地上抬不起脑袋,无法对敌人进行有效的杀伤,敌人趁机冲锋,不断缩短跟我们的距离。
由于敌人距我们越来越近,胡小个子他们的小钢炮也不敢放了,怕炮弹落到我们头上。
我们只好不停地射击,企图用子弹挡住敌人的进攻,然而面对训练有素的日本鬼子我们这种打法根本无法中止他们的冲锋。
左前方的伙计位置过于突出,已经跟日本鬼子就近接触上了,有的伙计有马刀,便用马刀砍杀敌人,没有马刀又没有刺刀的伙计,只好跟敌人肉搏,敌人是专门受过刺杀训练的,我们的伙计根本不是对手,往往几个回合就丧生在敌人的刺刀下面。
左前方的伙计跟日本鬼子搅成了一个疙瘩,我们没有办法进行火力支援,人也过不去,这个时候谁站起身马上就会被枪弹射杀。
而且我们正面的敌人也越来越近,日本鬼子像是疯了,尽管不时有日本兵如同挨镰刀的麦捆一样扑通扑通地倒下,没有倒下的日本兵却像是机器一样对身边倒下的人不闻不问继续吼叫着向我们冲击。
敌人距我们越来越近,我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日本鬼子脏习习黄军服上的补丁,战斗帽上忽闪忽闪的猪耳朵,有的日本兵在嘴唇上留着一撮黑毛,有的很年轻,黝黑紫红的面孔紧绷着几乎要爆裂开来,拼命吼着我听不懂的鬼话朝我们扑了过来。
一个日本兵很快冲到了我的跟前,他那完全张开的嘴里残缺的黄牙和喉咙里的小舌头我都看到了,他那明晃晃的刺刀就在我的眼前晃动,下一刻就要插进我的胸膛。
我吓坏了,我这人的第一个毛病就是怕疼,虽然我不太怕死。
第二个毛病就是怕刀子,我从来不敢想象冰冷的刀子戳进身体里的那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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