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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君说是烧这东西的,说着,拿起炉子旁边扔着的一个大铁烙铁在我眼前晃:“把这烙铁烧得红红的,然后按到你的身上,吱溜溜油就冒出来了,你说疼不疼?”
我连忙说肯定很疼。
李云君就说那你就按王先声说得办,赶紧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然后左右瞅瞅,悄声说了一句:“有机会再翻供,笨蛋,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愣了,不知道她这一套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我真的签字画押了,他们来个杀人灭口把我给毙了,拿着我签字画押的口供去随意使用,我哪里还有翻供的机会?我把想法给李云君说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她知道,我并不傻,别骗我。
李云君哼了一声:“爱信不信,反正你受刑又不是我受刑,到时候你别找我帮忙。”
我连忙说:“你该帮忙还是要帮忙,别忘了我们一起抗过日。”
李云君说要不是看在一起抗日的份上,我才没功夫陪你过来看这些又脏又臭的恶心东西。
说归说,到底该不该听李云君的先签字画押把眼前的难关,思来想去,最后我还是担心上当受骗,签了字划了押,狗日的王先声来个杀人灭口,我真就连翻供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二天就是最后期限,想到李云君带我看过的那些刑具,我不寒而栗,虽然在李云君面前我强装好汉,可是真的让我进了刑讯室,大刑伺候的时候,我不敢说我能扛得下来。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快天亮了好赖算是打了个盹,却还不如连盹都不要打,刚刚进入梦乡就被押进了刑讯室,几个面目不清的大汉扭着我的胳膊将我朝老虎凳上按,我拼命挣扎死活不上那个要人命的长条凳子,大汉们太有劲了,把我的胳膊扭得生疼,我被疼醒了,原来我的胳膊压到了自己的身子底下。
关押我的是一间只有三面墙的屋子,正面没有墙,是一排铁栅栏,门外的看守时时刻刻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关在笼子里的兽类,看守就像动物园里的饲养员,到时候了就会从铁栅栏的空档给我塞进一个碗两个窝头,碗里是杂面糊糊,窝窝头里掺了沙子,不能嚼,只能在嘴里搅和一阵囫囵着朝下面硬咽,搅和得不到位,硬茬子就会拉得嗓子眼疼。
天亮了,巴掌大的窗口透进了白昼的光,看守塞进了早饭,其实在这里没有什么早午晚饭的区别,不管什么时候吃的都是一个样:杂面糊糊窝窝头。
那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人能吃的,天天吃就不是吃饭,而是上刑了,有时候我想,根本用不着给我上刑,只要再关上几天,谁要说给我一碗红烧肉、一个白面馒头,我就会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想到今天要上刑,我实在没心吃那猪食都不如的东西,勉强把杂面糊糊喝了,窝头一口没动,为此还被看守骂了几声“不知好歹的狗日的”
。
吃过早饭一直没见来拉我去上刑,我估计可能他们是按照岁数或者重要性排队,如果那样,就应该先是奶奶、我爹,然后才能轮到我。
虽然没有轮到我,可是想到我爹和奶奶要在那个阴沉沉恐怖吓人的刑讯室里受罪,我仍然坐卧不宁,我最怕的就是他们给芹菜上刑,一想到那惨无人道的刑具会施加在芹菜身上,我就几乎要疯。
一直到中午吃饭,还是没有动静,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上刑,内心的煎熬甚至比给肉身加刑还难受。
刚刚吃完午饭,就开始提人了,两个守卫把我拖出监室,又用绳子把我绑了个结实,然后押着我沿着走廊朝外面走,我以为他们要带我去刑讯室,打定主意,只要真的动刑,我就按照李云君的主意撞一回大运,立马在他们拟好的口供上签字画押,承认我到北平傅作义家里偷东西是共产党指使的,如果运气好真的有了翻供的机会再翻供。
这就是常说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至于会不会签了字划了押却被人家灭了口,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到了走廊头上,他们并没有向左拐,向左拐就是刑讯室,而是向右拐了,向右拐是大门,原来,他们是要把我押出去,而不是上刑。
这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下定决心,打死也不签字画押。
在这里我与奶奶和芹菜重逢了,他们俩也被五花大绑着,让我惊讶的是,周承甫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个刘一芒,张张罗罗的清点着一摞档案袋,清点完了,向周承甫报告,周承甫牛哄哄地摆摆手,刘一芒就把一摞档案袋搬上了他的那辆吉普车。
更怪的是,不论是周承甫还是刘一芒,此时此刻都变成了陌生人,对我们视若无睹,指指画画地命令着手下的士兵干这干那。
我还有奶奶和芹菜被押上了大卡车,士兵们也纷纷上车将我们围在中间。
这个时候我爹才被押解出来,我也才看到了王先声和李云君,王先声钻进了最前面的吉普车,周承甫夹持着我爹钻进了中吉普,李云君让几个士兵上车跟上,周承甫拒绝了:“不用了,我带的人够了,傅长官有令,不麻烦你们的人了。”
他这一说,已经上车的士兵马上把枪口对准了李云君的人。
那几个应了李云君之命正要上车的士兵听到周承甫这么说,面对着车上士兵的枪口呆呆地站在车旁,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李云君吩咐了一声:“那就算了,听处座的。”
车开了,奶奶和芹菜依偎在一起,我仔细打量她们,没发现她们身上脸上有受过刑的伤痕,心里轻松了一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他们没有对你们用刑吧?”
奶奶摇摇头冒充很牛的样子:“他狗日的敢。”
我暗想,人家要是真的用刑,那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充其量只能算我们运气好,没等到用刑周承甫就来提我们了:“周承甫咋也跑来了?”
奶奶再次摇摇头,却没了冒充牛气的味道:“不知道,可能要把我们押到北平去,你爹说的话记牢了,到了北平不准胡说。”
我连连点头:“知道。”
奶奶沉默了,眼珠子盯在我脸上,看得我心里发毛:“奶奶,你老看我干啥呢?”
奶奶没回答我,又把头扭过去看芹菜,然后说:“三娃,芹菜,到了北平,你们一口咬定啥也不知道,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跟你们俩无干,我也这么说。”
奶奶这是想护着我们,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事实上,不管我们怎么说,恐怕都难以摆脱干系,起码,那个叫“冬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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