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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赵君亲来送行,汽车顺利地开走。
下午,我们老幼五人及行李十二件,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都匀。
汽车站壁上贴着我的老姐及儿女们的住址,他们都已先到了。
全家十一人,在离散了十六天之后,在安全地带重行团聚,老幼俱各无恙。
我们找到了他们的时候,大家笑得合不拢嘴来。
正是“人世难逢开口笑,茅台须饮两千杯!”
这晚上十一人在中华饭店聚餐,我饮茅台酒大醉。
一个普通平民,要在战事紧张的区域内舒泰地运出老幼五人和十余件行李,确是难得的事。
我全靠一副对联的因缘,居然得到了这权利。
当时朋友们夸饰为美谈。
这就是张其昀先生所谓“艺术的逃难”
。
但当时那副对联倘不拿出去晒,赵君无由和我相见,我就无法得到这权利,我这逃难就得另换一种情状。
也许更好;但也许更坏:死在铁蹄下,转乎沟壑……都是可能的事。
人真是可怜的动物!
极微细的一个“缘”
,例如晒对联,可以左右你的命运,操纵你的生死。
而这些“缘”
都是天造地设,全非人力所能把握的。
寒山子诗云:“碌碌群汉子,万事由天公。”
人生的最高境界,只有宗教。
所以我说,我的逃难,与其说是“艺术的”
,不如说是“宗教的”
。
人的一切生活,都可说是“宗教的”
。
赵君名正民,最近还和我通信。
1946年4月29日于重庆
(1) 即浙江大学教育系心理学教授黄翼(黄羽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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