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的。
我听到这些人的“大名”
,觉得眼前这“独擅天然美”
的“大好湖山”
忽然减色;而那笛声忽然难听起来,丑恶起来,终于变成了恶魔的啸嗷声。
这笛声亵渎了这“大好湖山”
,污辱了我的耳朵!
我用手撩起些西湖水来洗一洗我的耳朵。
―这是我回忆旧时代西湖上的“画船”
和“笛韵”
时所得的印象。
我疏忽了,李先生的西湖歌中涉及人事的,不止上述两处,还有一处呢,即“又钟声林外起”
。
打钟的是谁?在李先生的主观中大约是一位大慈大悲、大智大慧的高僧,或者面壁十年的苦行头陀,或者三戒具足的比丘。
然而事实上恐怕不见得如此。
在那时候,上述的那些高僧、头陀和比丘极少住在西湖上的寺院里。
撞钟的可能是以做和尚为业的和尚,或者是公然不守清规的和尚。
李先生作那首西湖歌时,这些人事社会的内情是不想的,是不敢想的。
因为一想就破坏西湖风景的美,一想就煞风景。
李先生只得屏绝了思索和分辨,而仅用眼睛来看;不谈西湖的内容情状,而仅仅赞美西湖的表面形式。
我同情李先生的苦心。
我想,如果李先生迟生三十年,能够躬逢新中国成立后的新时代,能够看到人民的西湖,那么他所作的西湖歌一定还要动人得多!
在这里我不免要讲几句题外的话:我记得资本主义社会的美学中,有一个术语叫做“绝缘”
,英文是isolation。
所谓绝缘,就是说看到一个物象的时候,断绝了这物象对外界(人事社会)的一切关系,而孤零零地欣赏这物象本身的姿态(形状色彩)。
他们认为“美感”
是由于“绝缘”
而发生的。
他们认为:看见一个物象时,倘使想起这物象的内容意义,想起这物象对人类社会的关系、作用和意义,就看不清楚物象本身的姿态,就看不到物象的“美”
。
必须完全不想物象对人类社会的关系、作用和意义,而仅用视觉来欣赏它的形状和色彩,这才能够从物象获得“美感”
。
―这种美学学说的由来,现在我明白了:只因为在旧社会中,追究起事物的内容意义来,大都是卑鄙龌龊、不堪闻问的,因此有些御用的学者就造出这种学说来,教人屏绝思索,不论好坏,不分皂白,一味欣赏事物的外表,聊以满足美欲,这实在是可笑、可怜的美学!
闲话少说,言归本题。
旧时代的西湖春游,还有一种更切身的苦痛呢。
上述那种苦痛还可以用主观强调、自己麻醉等方法来暂时避免,而另有一种苦痛则直接袭击过来,使你身心不安,伤情扫兴,游兴大打折扣。
这便是西湖上的社会秩序的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