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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经过了一趟旅行,但这个男人的一身华服依然挺括如初。
夏天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晒了一身黑。
他掏出一个漂亮的黑色扁平盒子,主动向我父亲和母亲敬烟,但他俩并不抽烟。
“我还想着能赶上最后一支舞。”
这个男人说,“乐队已经撤走了?”
“撤走了。”
我母亲说。
十九岁的母亲和父亲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他自信得不得了。”
母亲告诉我们。
“他很有钱。”
父亲说。
“弗洛伊德和熊都来了吗?”
这人问。
“来了。”
父亲说,“还有一辆摩托车。”
穿着白色晚礼服的男人一边狠命地抽着烟——不过抽得很干净——一边望着那黑乎乎的酒店。
几乎没有几个房间亮着灯,但是户外的一串串灯照亮了小路、树篱和码头,也照亮了这个男人晒黑的脸,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灯光也倒映在黑黑的海面上,泛起的波浪上看似星星点点。
“你知道吗?弗洛伊德是个犹太人。”
这个男人说,“你知道吗?他幸亏逃离了欧洲。
欧洲很快就没有犹太人的立足之地了。
我的经纪人告诉我的。”
这条重要的消息一定给我父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渴望进入哈佛——渴望去闯**这个世界——但他没有意识到,一场战争将暂时打断他的计划。
那天晚上,那个穿白色无尾晚礼服的男人使得我父亲再次拉起母亲的手,母亲反过来也加了一把力,紧紧握住了父亲的手。
他俩就这样手拉着手,礼貌地等着那个男人吸完烟,等着他道晚安或继续说话。
那个男人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很快就没有熊的立足之地了!”
说完大笑一声,露出一副与晚礼服一样洁白的牙齿,将烟头扔进海里。
因为有晚风吹拂,我父亲和母亲没有听到烟头落入海水时发出的嘶嘶声,也没有听到单桅帆船再次靠近码头的声音。
那人很快走到梯子跟前,唰唰唰爬下梯子。
只有在这时,玛丽·贝茨和温·贝瑞才意识到那白色的单桅帆船又悄然滑行在梯子底下了,那人一个箭步登上了甲板。
这次没有绳子过手。
这艘单桅帆船并没有张开帆,靠别的动力嘎嘎嘎地缓慢移动着,朝西南方向(再一次向波士顿或纽约的方向)开去——它是不怕夜航的。
那个穿白色无尾晚礼服的男人最后不知对我父母喊了一句什么话——他的话被啪嗒啪嗒的引擎声淹没了,被打在船体的海浪声淹没了,被吹走海鸥的那阵风刮跑了(那些海鸥,真像醉汉们扔进海里的带着羽毛的派对帽,在海面上漂浮摇摆着)。
我父亲这辈子一直在想,他要是能听清那句话就好了。
“Ja[5],就是他,没错。”
弗洛伊德说,“他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夏天也就来那么几次。
有一次,他和在这里工作的一个姑娘跳了最后一支舞,从此我们再也没见过这个姑娘。
过了一个星期,一个人来取她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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