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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你对熊了解多少?”
她问父亲,“对摩托车了解多少?”
她不喜欢我父亲的另一个计划——如果弗洛伊德不愿意放弃他的摩托车或他的熊,父亲就与弗洛伊德一起去伐木场。
温·贝瑞是个身体强壮的男孩,但不是一个粗俗的孩子。
母亲认为伐木场是个粗俗的地方,父亲去了那里,出来之后就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再从伐木场出来了。
她根本用不着担心。
那个夏天的开始和结束,显然是早已经过精心策划的,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提前想象的任何微不足道的安排所能左右的,一切都来得势不可当。
一九三九年的夏天势不可当地来了,正如欧洲的战事势不可当地来了。
所有人——弗洛伊德,玛丽·贝茨和温斯洛·贝瑞——都被那个夏天轻轻抛上了天空,就像肯纳贝克河口的海鸥在汹涌激**的水流上翻滚。
“我马上就来。”
父亲对她说,“有人受伤了。”
她和他一起去了,还有其他几个男人,他们一起跑向酒店的码头。
码头边上停着一艘大船,船身上下起伏,船上灯光闪烁。
船上有一支乐队在演奏,多是些铜管乐器。
咸咸的空气混杂着浓烈的燃料味、马达的尾气和碾碎的水果味。
看上去好像服务生给船上的客人端上了一大碗果味潘趣酒,客人们不是把酒洒在自己身上,就是用酒清洗甲板。
在码头的一头,一个男人侧身躺着,面颊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爬梯子时被绊了一下脚,被一个系泊的楔子划伤了脸。
这个躺着的人个子很大,在蓝色的月光下,脸显得很消瘦。
有个人碰了他一下,他立刻坐了起来。
“Scheiss[8]!”
他说。
父亲和母亲看过弗洛伊德的很多次表演,学会了这个德语词,知道它的意思等于英语的“shit”
。
在几个强壮的年轻人的帮助下,这个德国人站了起来。
他那件白色无尾晚礼服上有一大摊血,这件礼服很大,两个男人都能穿得下。
他那蓝黑色的腰带看上去像块窗帘布,领结直直地竖在喉咙处,像个扭曲的螺旋桨。
他下巴宽厚,身上散发着船上那种水果潘趣酒的浓烈气味。
他向一个人吼着。
船上传来德语的合唱声。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女人,身穿带有黄色花边或褶边的晚礼服,从码头的梯子上爬上来,活像一只穿着丝绸衣服的黑豹。
这个流血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重重地斜靠在她身上,尽管她显然也有力量,动作也很敏捷,但还是被那个男人推到了我父亲的怀里。
我父亲赶紧扶住她,让她站稳。
我母亲注意到,这个女人比那个男人年轻多了,也是个德国人——对他咯咯咯地说着轻快的德语,而这个男人对留在船上的那些德国合唱团的成员继续恶狠狠地叫唤着,做着各种手势。
这两个高个子的男女慢慢离开了码头,向砾石小道走去。
在阿布史诺特酒店的门口,那个高个子女人转向我父亲,说:“他需要缝针,对吧?你们酒店当然有医生。”
前台经理悄悄对父亲说:“叫弗洛伊德来。”
“缝针?”
弗洛伊德说,“医生住得很远,在巴斯,那是个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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