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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细碎的雪沫子，起初还夹杂着冷雨，渐渐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将连日来的肃杀与喧嚣暂时掩埋。
天地间一片苍茫，唯余风声呜咽。
然而，这洁白的静谧之下，暗流奔涌得愈发急促。
林润的奏疏像一道惊雷，虽然被朱载坖强行压住，暂未明发，但其内容己然在极小范围内引发了地震。
南京守备太监刘通，作为黄锦的干儿子，首当其冲。
尽管消息封锁，但他似乎还是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东厂和锦衣卫的密报几乎同时送到朱载坖的案头：刘通称病闭门不出，但其府邸后门却异常忙碌，连夜有车辆运出沉重箱笼，疑似转移财产。
其手下几个得力干将，也纷纷告假，行踪诡秘。
“他想跑？”
朱载坖看着密报，冷笑一声，“还是想毁灭证据？”
“陛下，是否立刻收网，拿下刘通？”
冯保请示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扳倒刘通，意味着对黄锦残余势力的重大打击。
“不。”
朱载坖却再次否决，“打草惊蛇，蛇会断尾求生。
朕要的不是一个刘通，是他背后整张网！”
他目光锐利如刀：“告诉下面的人，给朕盯死了！
他运出去的东西，搬到哪儿，经了谁的手，都要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但任何人，不许阻拦，不许惊动！”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刘通这条线，最终会牵出哪些藏在更深处的“大珰”
和朝官。
“奴婢明白！”
冯保领命，立刻下去布置。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也传来了进展。
被调离胶州湾的登莱水师一部，在北上巡弋至辽东海域时，恰好遭遇了一小股正在骚扰朝鲜贡船的海盗（疑似女真或倭寇混杂）。
一场遭遇战下来，登莱水师小胜，击沉敌船一艘，俘获十余人。
这本是一次寻常的小规模冲突。
但被俘的海盗中，有一人在审讯时，为了活命，竟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这群海盗，有时会接受一些“中间人”
的雇佣，帮忙运输一些“特殊货物”
，甚至护送某些“重要人物”
沿海岸线北上南下。
而其描述的某些“特殊货物”
的包装和特征，竟与锦衣卫正在追查的“鲁密铳”
部件颇为相似！
更重要的是，这名海盗提及，上次雇佣他们的“中间人”
，似乎与登州某家商号往来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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