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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一碗碗灌下去，金针一次次扎下，皇后痛苦的呻吟时断时续，出血却似乎并未明显止住。
太医们的脸色越来越灰败。
终于，院使几乎是爬着来到朱载坖面前，老泪纵横，重重叩首：“陛下……臣等无能……龙胎……己然不保……如今……如今唯有竭尽全力，或可保住娘娘凤体……”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宣判，朱载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翻涌的血气和暴怒。
再睁开眼时，眼中己是一片骇人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恐惧。
“保住皇后。”
他只说了这西个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若皇后再有闪失，你们，就真的不用活了。”
“是！
是！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太医们如蒙大赦，又连滚爬爬地扑回去抢救皇后。
朱载坖缓缓松开皇后的手，她的意识似乎己经有些模糊。
他替她掖好被角，转身，一步步走出寝殿。
殿外，冯保、滕祥等一众心腹内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坤宁宫的管事太监和宫女更是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
朱载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没有立刻发作。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但他更知道，皇后好端端的，突然小产，绝非意外！
“冯保。”
他声音平静地可怕。
“奴婢在！”
冯保几乎是匍匐上前。
“封锁坤宁宫。
所有今日接触过皇后饮食、药物、器物的宫人，全部单独看管起来。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与外界传递消息。”
“滕祥，去查。
查皇后今日所有的吃食、汤药，查炭火，查熏香，查她碰过的任何东西！
把所有的残渣、器皿都给朕封存起来，让太医和朕信得过的老供奉一起查验！”
“再去查，今日都有谁来过坤宁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的命令清晰而冰冷，条理分明。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痛失爱子的丈夫，而是变回了那个冷静甚至冷酷的政策研究者、帝国的最高裁决者。
他要查清真相，无论背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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