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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污水泛着墨绿泡沫，黏腻得像熬化的尸油，死死糊在锈蚀的管壁上，每一步都能听见靴底碾过腐殖质的“咕叽”
声，黑泥顺着靴纹往下淌，在身后拖出歪扭的痕迹。
王思宇半蹲在前方探路，指尖无意识着腕间皮鞘的纹路，缝尸针斜插其中，针尖沾着的尸油在应急火折子的昏光里泛着冷滑的幽光——这是他从秘库尸骸上刮取的应急物，混着忘忧草汁，能暂时驱散对阳气敏感的低阶诡物。
身后，秦越用弯刀利落地劈开垂落的污水藤蔓，断口处渗出的暗红汁液腥气扑鼻；李思萌被两人小心夹在中间，脸色白得像浸透水的宣纸，后颈的红绳己勒出细密血痕，青灰纹路像毒蛇般爬过下颌，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嗬嗬”
声，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腔，疼得她指尖发颤。
“再撑半刻钟就到落脚地了。”
王思宇回头时，指尖特意蹭了蹭妹妹冰凉的额头，那触感像摸到寒冬里的铁块，心尖猛地一缩。
刚才用烟雾弹掩护撤离时，李思萌为替他挡开城卫队的流弹，小腿被擦出三寸长的伤口，此刻伤口边缘己泛出青黑，黑血混着污水渗过布条，与红绳咒的诡气缠在一起，让她的体温降得比脚边的污水还低。
“赵烈的人被瘴气弹堵在街口，暂时追不上，但这片区藏着‘水蚀忆魂’，”
他用刀鞘敲了敲管壁，声音压得极低，“别盯着水面看，那些东西会钻空子啃你的记忆。”
秦越突然停步，弯刀“噌”
地横在胸前，刀刃反射的微光里，后方水面正以极快的速度顺时针旋转，形成拳头大小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起无数张模糊人脸——有的扭曲嘶吼，有的双眼空洞，都是这几十年来被下水道吞噬的死者残魂。
“是忆魂在嗅活人的阳气，它们饿疯了。”
他将李思萌往王思宇身边推得更紧，左肩的枪伤被牵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刚才为掩护王思宇取尸核时挨的一枪，子弹擦着肩胛骨过去，渗血的绷带此刻正黏在皮肉上。
“快用你的青铜碎片镇住它们！”
王思宇立刻摸出怀中的青铜碎片，冰凉的碎片刚接触潮湿空气，边缘就泛起淡蓝光晕，像蒙了一层薄霜的月光。
他将碎片往前一递，蓝光瞬间扩散开半尺，水面的漩涡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滋”
地一声溃散，那些模糊人脸发出细碎的哀嚎，像被掐住喉咙的幼猫，争先恐后沉入污水底，激起一圈圈黑纹。
他忽然察觉到碎片边缘的螺旋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与胸口父亲留下的守忆佩贴在一起时，竟传来轻微的震颤，像两颗心脏在遥远共振。
“为什么尸核只认我？”
他突然开口，声音被头顶的滴水声“嗒嗒”
搅得发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秘库中秦越被尸核弹开的画面，那股无形的排斥力此刻仍让他心有余悸。
秦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思萌后颈那根几乎嵌进皮肉的红绳上，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百诡楼的古籍里写着，缝尸人分‘守忆’与‘噬忆’两脉，”
他用弯刀拨开垂到眼前的湿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父亲林啸是守忆脉最后传人，青铜镜是守忆脉的镇脉信物，而记忆尸核是陈九用镜碎片蕴养的，本质上是镜的衍生物，自然只认守忆脉的血脉。”
他刻意避开“被选中”
这种沉重的说法，转而用刀鞘敲了敲左侧岔路的石壁，发出“笃笃”
的实声：“这边有干燥凹穴，是早年的检修室，能暂时落脚解咒——再拖下去，思萌的阳气撑不住。”
凹穴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干燥气息，墙角堆着几架锈蚀的铁架，上面挂着几具早己风干的尸骸——看衣物制式，是十年前城卫队清剿下水道诡物时牺牲的士兵，尸骸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紧绷姿势，指骨紧扣，透着临死前的狰狞。
王思宇先用青铜碎片的蓝光扫过西周，确认石壁上没有诡化藤蔓和咒纹后，才从背包里掏出块叠得整齐的帆布，抖掉尘土，小心翼翼将李思萌放上去。
妹妹刚躺下就开始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口，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指缝间还沾着小腿伤口渗出的黑血：“哥，好多影子...都戴青铜面具，围着爹要镜子...爹手里的镜子碎成三块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溺水时挣扎着吐字，瞳孔里翻涌着暗红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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