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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观察守则里明令禁止受试者对观察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贿赂，但一支笔，实在微不足道，没人会特意在意。
李兀便也习惯性地将那支笔夹在自己外套外侧的口袋上，几乎成了他工作服的一部分。
此刻，训练室内充斥着尚未完全散去的，信息素激烈碰撞后残留的微妙气息，以及肉体力量宣泄后的燥热感。
江墨竹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对抗训练，正独自靠坐在墙边的软垫上，胸膛随着深长的呼吸缓缓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
他微微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又放松，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顶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看见李兀拿着记录板走进来，江墨竹转过脸。
那双平日里大多时候沉静无波的眼睛，很细微地亮了一下，像深潭里忽然跃入了一星火花。
李兀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翻开记录板，目光落在上面的曲线图上：“你的数据，特别是应激峰值后的回落曲线，一直不太稳定，波动比其他三人都要大。”
他抬起眼，看向江墨竹汗湿的脸：“所以，理论上，你需要比他们投入更多的训练时长，来加强控制和适应。
否则，评估周期可能会被拉长，你……就得一直被留在这里了。”
江墨竹呼吸渐渐平复，他望着李兀，脸上没什么被留级的沮丧或急切，反而很平静。
他开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点喘匀后的沙质感，他目光扫过李兀白大褂口袋上那点银灰的闪光：“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李兀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墨竹。
这里的一切都是单调的，重复的，被严格控制的，白色的墙壁，规律的作息，无止境的测试和训练。
对于这些天生强大，骨子里刻着自由与征服欲的Enigma而言，这里无异于精致的牢笼。
“你不渴望外面的生活吗？”
李兀问，“这里应该很无聊吧？”
江墨竹依旧看着他，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训练服深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
“不无聊啊。”
他说。
李兀心想，怎么可能不无聊。
以江墨竹档案里那些语焉不详却足够显赫的背景，他所习惯的，所能触及的生活，应该是声色犬马，觥筹交错，是私人飞机掠过云层，游艇划开蔚蓝海面，无数人环绕追捧。
欲望被轻易满足又迅速厌倦的，铺陈开来的繁华与喧嚣，那才该是匹配江墨竹身份的世界，而不是这四面纯白，弥漫着消毒水与信息素气味的封闭空间。
日复一日的测试，训练，抽血，观测。
但李兀没把这话说出口。
观察员的职责是记录和分析，不是探究被观察的人内心世界或评判其生活方式。
李兀问：“关于Enigma的性行为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单次持续时间，不应期长短，以及对信息素依赖程度的具体量化表现……这些，你有过相关数据，或者大致的概念吗？”
江墨竹仍靠坐在垫子上，闻言，目光从李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滑到他手中握着的那支自己送的银灰色钢笔，再慢慢移回到他的眼睛。
那眼神很深，像某种冷血动物在昏暗处安静地凝视，带着点难以捉摸的专注。
李兀见他没立刻回答，以为他是没关注过这类过于私密或生理性的细节，便补充道：“如果没有精确测量过，大概说个数字范围也可以。”
江墨竹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坐姿，训练服紧贴的布料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
“没有。”
李兀目光扫过江墨竹那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又想起另外三个Enigma在类似问题上的反应。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几个站在人类生理进化顶端的Enigma，该不会，都是因为某种积压过久，无处释放的生理需求，才在极端压力下催化出了这种二次进化吧？
就在这时，江墨竹忽然向前倾了倾身。
他们之间原本隔着的安全距离，随着他这个动作骤然缩短。
“不过，”
江墨竹开口，“我觉得我时间应该不低。”
“没有实际测量过的时间数据，就没有任何统计意义。”
李兀说，“不要进行无依据的推测，这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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