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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带着灼人的温度，蛮横地盘踞在脑海，再也压不下去。
日头西沉，蹴鞠散场得太晚。
李兀便随口留戚应淮在宫中歇下，不必再奔波回府。
曹安侍立在一旁，脸上竟无半分异议，反而堆起慈和的笑容，顺着话头说：“陛下能找回几分童趣自是极好，前些时日操劳政务，人都清减了不少，老奴瞧着也心疼。”
他目光在戚应淮紧绷的侧脸上一扫而过，笑意更深了些。
圣意难违，戚应淮最终只能留宿宫中。
夜里，他被安置在龙寝外间的檀木榻上，与内间仅隔着一道珠帘与屏风。
曹安闻讯，只笑着对左右说，此乃君臣相得的一段佳话，不失为一桩美谈。
什么美谈。
他心底盘算的，是戚应淮这桀骜难驯的性子何时会按捺不住，行差踏错，最好能狠狠冲撞了陛下，他才能趁机拿住戚家的把柄。
毕竟戚圣安远在边关手握重兵，其子戚应淮却困于京中，本质与质子无异。
这深宫朝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各方势力都将那龙椅上的小皇帝排除在真正的权力棋局之外，只在暗地里互相倾轧撕咬。
夜深人静，值夜的小太监福子靠在门外廊柱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内殿窗户半开，漏进些许凉风与朦胧月色。
李兀悄无声息地从龙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像一只灵巧的猫，偷偷溜到了外间。
戚应淮根本未曾入睡，只是合眼假寐。
常年军旅生涯让他对周遭动静异常敏锐。
他立刻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极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天子的清淡香气。
气息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的榻前。
戚应淮闭着眼，全身肌肉却瞬间绷紧，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小皇帝，该不会是打算……半夜摸上他的床榻？
戚应淮心底一阵莫名的烦躁，他不好这一口。
可眼下这情形着实棘手，若贸然将这小皇帝推开，会不会被立刻扣上大不敬的罪名？但他确实对男子毫无兴趣，半分也无！
他暗自咬牙，终究壮着胆子掀开眼帘。
朦胧月色透过半开的窗棂，勾勒出李兀近在咫尺的轮廓。
那少年天子不知何时已凑到榻边，正微微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姿态竟有几分像悄无声息靠近的猫。
未等戚应淮开口，一只微凉的手便迅速覆上了他的唇。
李兀的气息带着清浅的暖意，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颈侧。
借着月光，戚应淮能看见对方压低声音时的睫毛。
“爱卿莫要出声，”
李兀用气音急切道，捂着他嘴的手并未松开，“今夜留你在此，实有缘由。”
戚应淮僵着身体，没有动弹。
李兀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话语虽轻，字字如雷般落入戚应淮耳里：“我们这些时日，想必也是真心换真心的，我只问你，可愿成为我的人，他日若我执掌权柄，必许你……任何你想要之物。”
戚应淮脸颊脖颈烧得滚烫，幸而这内室未曾点灯，只有朦胧月色透过窗纸，将那点狼狈的绯红尽数掩在黑暗里，没让近在咫尺的小皇帝瞧见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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