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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皇也不喜欢他，觉得他性子怯懦，不够机敏，天资更是平平，在一众皇子中显得毫不起眼。
李兀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宫墙夹缝里的杂草，悄无声息地长大，等着哪位皇兄最终登上大宝，将他打发到遥远的封地，他便算熬出了头，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在这天家牢笼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二字。
即便去了封地，也未必能得安稳，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做着身不由己的囚徒。
徐宴礼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李兀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游离地望着窗外，便温声问道：“陛下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李兀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头……莫名有些发慌，静不下来。”
徐宴礼闻言，并未苛责，反而体贴地说：“既然心神不宁，强学无益。
今日便不讲新课了，放陛下休息一日，可好？”
他随之也将目光投向窗外，院中春花烂漫，生机勃勃，语气带着怜惜：“外面春色如此之好，却将陛下困在这四方书斋里，臣实在是……于心不忍。”
李兀眼睛微微一亮，像是被这话点燃了某种兴致。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在花圃边精心挑选了几枝开得最盛的春花，小心地折下，拢成一束，又快步走回来，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将那束带着晨露和芬芳的鲜花递到徐宴礼面前。
“徐大人既然今日给朕放假，那朕便借花献佛，送一束花给徐大人，答谢师恩！”
说罢，不等徐宴礼回应，他便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带着一身轻松欢快的气息，转身跑开了。
徐宴礼怔怔地接过那束犹带温热的鲜花，低头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花朵，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寻来一个素净的瓷瓶，注入清水，将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插好，摆在了书案最醒目的位置。
三司会审的结果，不出意外，递往御前的折子在中途便被不动声色地扣下了。
曹安看着那密报上清晰无比地再次牵扯出二皇子当年暴毙的旧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手指用力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厥过去。
曹玉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义父，怎么办？那些人……他们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就算我们现在能扣下这份折子，明日早朝，也总会有人当庭提起这事，根本瞒不住！”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明明灭灭，映在曹安那张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沟壑纵横的阴影显得格外森然。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疲惫：“这其中的道理，难道我会不懂吗？最终的结果，难道我心里没数吗？明日……恐怕就是你我的死期了。”
曹玉闻言，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曹安浑浊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一向倚重的干儿子身上，语气复杂难辨：“玉儿，爹平日里待你……也算不薄，若是此事只牵扯到你一人，或许……爹倾尽全力，还能有一线机会将你捞出来。”
曹玉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舍弃之意，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曹安的大腿，涕泪横流地哀求：“义父！
不可，不可啊！
您也知道诏狱和刑部大牢的手段，那些酷刑，儿子……儿子如何承受得住啊！”
曹安低头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底闪过厌恶与冰冷：“承受不住？那你当初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欺压百姓，鱼肉官员，肆意妄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是否承受得起这后果？”
“凡事，都有代价。”
曹玉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神色急剧变幻，恐惧与某种狠厉交织，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义父……既然明日朝会是死路一条，那我们……何不让明天的太阳，永远升不起来？只要朝会无法开始，不就行了吗？”
曹安沉默了片刻，屋内只剩下烛芯噼啪的轻微爆响。
他抬起眼，那目光浑浊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玉儿，我们父子俩的性命……如今就系在你这一举之间了。”
曹玉当然也怕，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浸透。
可他更清楚，自己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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