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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坐着坐着我就坐不住了,骑上自行车就回家了,我要先跟我爹通通气,万一这事是真的,我怕他受不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爹老是跟我讲他这个学生咋样,那个学生咋样,我根本就插不上嘴。
我弟弟已经不在培智小学上学了,锻炼了这几年,他勉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爹上班的时候,就把他锁在屋里,他很听话,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爹回家的时候,他就表扬自己:“爸爸,我比小白兔还乖……”
吃完了饭,我想开口跟我爹聊聊,我弟弟又缠上我了,他说他认识了不少字,然后就用铅笔在墙壁上写道“我爱北京大女门”
。
我笑得不轻,捏着他的鼻子羞辱他,北京的“大女”
没你什么事儿,等你长大了,我给你找咱们这里的“大女”
。
我弟弟说,不是大女,是天安,你能给我找来吗?我说能,只要你哥哥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我爹不在原来的学校当教导主任了,他调到了离家近的一个小学,继续当他的语文教师。
我爹可真是个好样儿的,他的视力差到那种程度还在教课,他经常笑着说:“大远,我上辈子可能是个神仙呢,别看我的眼睛快要看不见了,可我看我的学生可清楚着呢,他们的脑袋在我眼前像脸盆那么大,书上的字也大,像苹果。”
我问他:“那么你看我和我弟弟像什么呢?”
我爹都要笑躺下了:“像两座金山。”
第二天,我回到厂里,刚换好工作服,主任就过来拉我:“杨远,厂长找你。”
这事儿终于还是来了,我稳住精神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笑眯眯地在等我,见我推门进来,他忽地站起来,热情地跟我握手,嘴里不停地念叨,小杨是个好同志,小杨是个好同志。
我有些发蒙,难道开除一个工人还需要客气着开除?那一刻,我把提前在肚子里想好的词儿全忘了,我抽回手,傻忽忽地问他:“厂长,千万别跟我客气,有什么话你直接吩咐得了。”
厂长边给我敬着烟边问我多大了?什么学历?家庭状况?个人爱好?最后,他斩钉截铁地说:“写个申请吧,入团。”
出门的时候,我的脑子晕晕忽忽的,这是怎么回事?耍猴的?李俊海像戏剧里的奸臣那样笑着来找我:“兄弟,昨晚我去厂长家了,哥们儿当了一把滚刀肉。”
我没问他具体是怎么当的滚刀肉,当时我笑得岔了气,腰里生疼。
入了团没几天,厂长又找我了:“小杨同志,经过组织研究,决定委任你担任本厂团支部文体委员。”
晚上喝我的“升官酒”
的时候,李俊海笑成了一只蜷成一团的刺猬。
那一夜,我失眠了……黎明的微光中,我看见我爹站在我面前冲我竖大拇指,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忽然有一天,李俊海鼻青脸肿地回来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坐在床头上像老僧入定。
隔了几天,我跟社会上的一个大哥一起喝酒,那大哥告诉我,李俊海被人绑到了一间小黑屋,没揍几下他就软了,可能他以为是你们厂长找的人,哭着对人家厂长家闹事儿是受了你的指派。
我不相信,让他带我去找曾经参与绑人的一个朋友。
那朋友开始还以为我是来打架的,吓得直哆嗦,等问明了来意,他说,因为李俊海打过他大哥的一个亲戚,他们就一起去绑了李俊海,谁知道弄了这么一出,当时大家都很害怕,怕你知道了来找麻烦,有的伙计到现在还不敢回家呢。
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受得上吊的心都有。
我嘱咐他们,这事儿别声张,说出去难听。
当牛玉文再次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豁然开朗,李俊海肯定对警察胡说八道过。
从此,我变得更加沉默了,一门心思地上班,几乎与外界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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