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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彻底惊醒。
他看了一眼林烬舟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贾言蹊毫无波动的脸，咬了咬牙，终于从暴怒和施虐后的混乱中挣脱出来，恢复了部分属于“明医生”
的理智和效率。
“走！”
他嘶哑着嗓子，对同样惊魂未定的保镖低吼。
贾言蹊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向门口，步伐稳定，没有丝毫慌乱。
明见山和两名保镖紧随其后，甚至来不及收拾任何个人物品，也无暇再对林烬舟的遗体投去哪怕多一眼。
气密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关闭，将一室的血腥、死亡和冰冷决绝的枪响余韵，彻底封锁在内。
囚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惨白的灯光，无情地照耀着金属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躯体，照耀着身下那片不断扩散、颜色逐渐加深的粘稠血泊。
林烬舟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
脸上残留的血污和汗渍，凝固成冰冷的痕迹。
胸口那个致命的弹孔，仍在缓慢地渗出最后一缕温热，但生命已然流逝殆尽。
所有的痛苦、挣扎、不屈、眷恋，都随着那颗子弹，归于永恒的寂静。
她再也不会感到膝骨碎裂的剧痛，再也不会承受电击的折磨，再也不会面对明见山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言语。
也再也不能，回到那个人身边，履行那个关于阿尔卑斯山和小教堂的承诺。
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吞噬了最后一丝知觉。
在意识彻底消散、沉入那永恒黑暗的最后一瞬，如同电影谢幕前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占据她所有感知的，不是恐惧，不是怨恨，甚至不是那穿透心脏的子弹带来的虚无。
而是遗憾。
铺天盖地、深入骨髓的遗憾。
遗憾于再也不能拥抱她，感受她微凉的指尖和温暖的体温。
遗憾于再也不能看到她在实验室蹙眉思考的模样，看到她吃到喜欢食物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遗憾于再也不能并肩走在阳光下，哪怕只是牵着手，沉默地散步。
遗憾于那枚藏在胃里、带着体温和誓言的戒指，终究没能亲手为她戴上。
遗憾于，说好的一起变老，看遍世间风景，终究成了无法兑现的空言。
阿棠……
最后的她的记忆飘回某个最寻常的清晨，她睡眼惺忪地靠在自己肩头，唇角无意识弯起的那抹，慵懒而毫无防备的浅笑。
那么平常，那么真实，那么……让她舍不得放手。
火星，熄灭了。
黑暗，温柔而绝对地降临。
只剩那枚被她吞入腹中、紧贴着逐渐冰冷胃壁的铂金戒指，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沉默地陪伴着这具失去生命的躯壳，仿佛守护着一段未能启程的归途，和一份以生命封缄、永不褪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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