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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有东西在涨。
不是眼泪——比眼泪更重。
金色竖瞳的焦点散了，手里那张照片的边角从清晰变成了一团白。
太卜司的青灰色床单，宆侧著脸睡在枕头上的样子，床头柜上的像素垃圾桶，全都糊在一起了。
他已经不在了。
心底的声音第三次说。
嗒。
嗒。
嗒嗒。
嗒嗒嗒嗒嗒——
秒针的声音从脑袋正中间炸了开来。
不是之前那种一下一下匀速走的节奏了。
是连续的、密集的、一声追著一声，齿轮咬合的时候金属碰金属的脆响一个叠一个往外翻。
穹的头猛地往上抬了。
大厅的正中央。
刚才还是空荡荡的灰白色石砖地面。
现在不是了。
一个巨大的圆盘从地面下方升了起来。
圆盘的直径比穹张开两只手臂还宽，盘面微微倾斜，朝穹的方向低了大约十五度。
表面是淡白色的，浅灰色打底，从圆心往外扩散著一圈一圈细密的放射状纹路——每一根纹路都刻得极浅，但在灰白色的光照下清清楚楚。
圆盘的边缘镶著金属。
深金色的支架，古铜色的卡扣，均匀地分布在外沿上，每一个支架的末端都弯成了弧形，搭在圆盘的边缘上。
六个。
不，八个。
穹数不清楚——圆盘还在旋转，缓慢地、顺时针地转著，金属支架的位置跟著移。
然后他看到了中央。
圆盘的正中心悬浮著两只手。
机械的手掌。
金属骨节，指缝之间有细小的齿轮在转。
一只在上，一只在下，掌心相对，五指虚握。
两只手之间——掌心环出来的空隙里——有一圈金色的光环在转，光环的正中包著一颗亮得刺眼的能量球，光从球体里朝四面八方射出来。
穹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时轮。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冒了上来，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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