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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洛看着窗外随风而动的月季花束，余光中玻璃窗上的人影缓缓晃动，好半天她才想起来是自己在摇头。
沉默将时间拉得更长，长到透过玻璃撒在腿上的阳光热得让人无法忽视，她才开口：“我不是故意的，裴姐，我只是……”
“嗯？”
“我只是有点自卑。”
藏了许久的真心话终于说出口，顾星洛仍没感觉到丝毫轻松，反而越发沉重。
“自卑什么？”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顾星洛说完深吸一口气，搭在大腿上的双手收拢成拳，“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也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这样一味接受索取的状态和我理想中的恋爱状态太不一样了。”
这种不对等的模式和感觉，让她很难受，让她觉得不公平，身为受益方，她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可心中的不安确确实实存在着。
假设她真心地把裴艺凝当金主债主老板三者中任意一个，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问题是她没有，比起那三个身份，她现在是真的想和裴艺凝谈一场正经的恋爱，想好好地喜欢一下她。
那完全是两种要求和感受。
她在被迫进行一场自我撕扯，一场关于恋爱和喜欢女人的撕扯。
这场撕扯，从她承认喜欢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也或许更早，早在她察觉到喜欢之前……
总之，她现在的状态很混乱，非常混乱，一天比一天混乱，哪怕她多次看似成功地劝解过自己。
她也很不喜欢这样纠结的状态，可她停止不下来。
她想做点什么，偏想不出来该做点什么能将两人的位置拉到同一或者相近的高度。
裴艺凝不知道顾星洛心中的恋爱状态是什么样的，但从她绷紧的身体看出了她的难受，心疼地解开身前的安全带，重新伸手握住她的拳头。
太阳光晒出的灼热被掌心包裹，顾星洛紧握的拳头不禁松动。
裴艺凝说：“谁说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得到的？”
顾星洛一怔，眼睛被阳光下的金镯晃得眯起，接着听到裴艺凝凑过来说：“我缺的就是你啊，我想得到的就是你啊。”
“谁说付出的只有我，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得到了我想要的啊，你是不是睡太少了，脑子不够用啦？”
裴艺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只是出现在我眼前就给我提供了最大的情绪价值，怎么会这么想呢？”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每次见到你是多么开心。”
“星洛，付出不是那样算的。”
“你的存在，你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给予，知道吗？”
“我不需要你另外给我什么，感情不是做生意，我送你礼物，我妈送你礼物，都不是为了让你回礼的。”
顾星洛看着裴艺凝的眼睛，仔细地消化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表情从茫然转变成木然。
裴艺凝没忍住倾身亲在她的眼尾，声音低了下去：“非要你来我往的话，我希望你能像我需要你这样需要我。”
“可以肆无忌惮地向我展露你的需求，并要求我满足你的需求。”
一如当初我厚着脸皮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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