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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轴上的字密密麻麻，又小又密，像是蚂蚁爬满了整张纸。
她扫了一眼，什么条例、条款、细则，多到她根本看不过来，所以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尾端那块空白的签名处，声音有点发虚：“这是什么？”
“地狱的聘用书。”
鬼灯言简意赅，“你的事情我听说过，跟着那只狐狸不少时间，该做的事情做了不少，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与其等你死了之后再去和天国拉扯，不如现在直接签下来，省事。”
他顿了顿，看了佐藤缘一眼。
“还是说，你不想签？”
佐藤缘还没开口，鬼灯身后的病床忽然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鬼灯头也没回，“还有你，你也跑不掉。”
病床上的动静没了，佐藤缘越过鬼灯朝着病床看去，躺在病床上的萩原研二早就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
他看起来倒是比佐藤缘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或者说，他早有猜测。
“我也要签？”
“当然，”
鬼灯不耐烦地又指了指空白的地方示意佐藤缘赶紧，然后半转过头去看萩原研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时才会有的弧度。
“作为从生死簿上逃脱的人，地狱这边向来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他叫出萩原研二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萩原研二。
按照规则，你死之后本应该进入天国。
但现在，这条路断掉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监护仪的嘀嗒声还在继续，但在那个声音面前，连仪器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鬼灯看着床上那个人，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要么作为逃脱生死簿的罪人，被我抓回去。
要么签了契约，作为被提前预定的地府员工。”
他顿了顿，“你选哪一样？”
萩原研二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佐藤缘。
她正站在鬼灯旁边，手里还捏着笔，卷轴尾端那个签名处还空着，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萩原研二先移开目光抬起头看着鬼灯。
“我选第二个。”
他说，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听见了？”
鬼灯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佐藤缘，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你们两个都会作为地府临时聘用工在现世做事。
他的命现在牵在你身上，等你寿终正寝了，他也会跟着一起去地府报到。”
萩原研二跟着看向佐藤缘，“也就是说，”
他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她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鬼灯看了他一眼：“可以这么理解。”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看向佐藤缘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牵动了脸上的伤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歪，但眼睛亮亮的。
“那我还挺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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