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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焉反过来劝解他：“荀州实行劳役制是必然之策…”
林笑章骂道：“放屁，荀州就是贪腐窝巢，别说什么规束了，只要荀州不改制，那里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只能养出贪官污吏。”
“你跟谁学的脏话。”
隔着一道门，林和焉皱眉道。
林笑章：“你管我在哪儿学的，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劳役制，其它地方有畜生绑走乞丐、流民和小孩送去荀州当暗奴矿工。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劳役制，荀州物价比京城还高，三十文钱买不到一碗白面。
你知道为什么荀州没有乞讨的吗，他们全被拖去挖矿，荀州田税一年比一年少，朝廷那些人眼睛是瞎吗？”
林和焉那头没有作声。
“你说话啊。”
林笑章重重锤了下门，额头抵在门上，“唯独你不该这样，大哥，你不是去过荀州吗？你以前不是说要当天下百姓的官。”
“我一直是信你的，我一直…我特别骄傲有你这样的哥哥。”
门那头传进一道疲惫的声音。
“抱歉，让你失望了，也许正如你所说，荀州该改制。”
林和焉缓缓道：“但朝中风云变幻，赵璇死了，朝中因为推行新法排挤我，钱大人也不能顾及我。
这回我无法像捐粮占田那次豁出所有，不但是因为改制不一定能成功，还因为如果我这次被下放出京，便再无回来的可能。”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向陛下进言规束荀州的官员。”
“其它的，我做不到也做不了。”
脚步声渐渐离去。
林笑章坐在地上抓狂地挠头，然后两眼发直，看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一点点暗下。
大晋的天，从来不只是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他看得见京城以外的地方，哀号遍野。
房中始终昏暗一片，寂静之中，林笑章听见一声叹息。
他用手背拍了拍门，“大哥，你还在对吗。”
顿了顿，林笑章道：“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大晋、朝廷、谢家皇室的存续要依赖荀州劳役制，那不如反了大晋重新来过。”
“…你休要胡说。”
林和焉模糊的声音响起，他果然还在。
林和焉：“为人臣子，行谋逆之事，至忠信于何地。”
“你是大晋的臣子，还是欧阳仲矜的臣子。”
林笑章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只笑了一声，又道，“乔易源的叛军还在北庭的地盘虎视眈眈吧。”
“再过两年卷土重来，大晋又风雨飘摇，国土割据，兵器相伐，世家欲匿，潜龙不出，百姓苦难流民丛生。
到时候再死哪个武将，屠戮哪座城池，往下层层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得胜仗。”
林和焉语气变冷，“国土不全便带兵收复，百姓苦难则开仓而济，世家敢退便杀一千杀一万来正风气。”
林笑章出言讥讽：“说的好听，一个赵大云到处跑够朝廷用几年？他有三头六臂也堵不住四处漏风的大晋。
当年若是没有荀州贪污的证据，冒州地界的难民都要饿死。
朝廷也只会拿造币哄着那些世家掏点三瓜两枣出来。”
“你想杀世家，朝廷站出来同意的能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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