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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空旷，春末潮湿的水汽凝在周遭，凉意沉在路边，那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低头，刚刚那人交付过来的几份资料被他翻阅了两下，然后沉默地守在窗边。
绿荫尽数被夜色吞没。
竹取无尘拉高了口罩边缘，拢了拢外套，他伸手，拦下路过的计程车，报出手机上的地址，车辆朝着目的地行驶去。
一栋居民楼，隐藏在城市里毫不显眼，车辆停下，他下车走进楼，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带着一股泛着旧的灰尘味。
停在目标楼层，转过头，看向尽头紧闭着的那扇门。
黑发青年叹着气扶了下额，覆在面上的口罩被他顺势扯下来揣进衣兜。
黑泽阵这个人，不仅多疑，还爱试探。
敲门是必要的仪式，也是试探的开端。
他走上前，刚刚抬起手，指节尚未触碰到门板，就清晰地听见房间内部传来一声金属质感的“咔哒”
声。
枪械被放置在某个位置的声音，清晰而明确，表明———房间内的人已经算准了他的到达。
看吧，他就说这人好难搞。
青年眯了下眼，指节落下，扣击在门板上。
“叩叩。”
锁舌应声弹开，明显不是房间内的人亲手上前开的门，而是某个机关遥控直接操控着门锁，在敲门声后径直打开。
拉开门，房间内的窗帘尽数被拉拢，夜色透不进来，没开大灯，只有远处一盏冷白的台灯勉强作为照明。
黑泽阵靠坐在桌沿，难得再次没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银发些许垂落在桌面上，伯莱塔放在桌面，指尖随意地落放在枪支上，大半边身子没入阴影里，绿眸明显带着打量的意味盯着门口的人。
竹取无尘的视线随意扫过了那把枪，又滑向对面人隐在昏暗中的脸，随意地笑了笑，反手带上门，走进房中。
整个屋子明显没有生活气息，没有一点日常用品，看起来应该是不常用的安全屋，空气中只有烟草燃尽的气味。
目光在一侧桌面上明显是药片包装锡纸的物件上凝了一瞬。
止痛片。
青年挑了下眉，挪开视线，径直走到了黑泽阵对面的沙发边，仿佛感受不到这被刻意营造的压抑气氛，环手抱着，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直接卸力靠坐进了沙发里。
“按照您的吩咐，黑泽大人，”
竹取无尘依旧笑着，甚至更加轻松地翘了个二郎腿，“准时准点、超级自觉地过来找你了。”
他抬头，盯着对方：“别绷着个脸不说话嘛。”
光线从黑泽阵的后方打过来，身形被勾勒成剪影，男人看着对面人一连串过于流畅的动作，嗤笑一声，冷嘲道：“看来你这几天把自己养得不错。”
“我应该做的，”
青年笑眯着眼，微微偏过头，那条黑色颈环在冷光下有些若隐若现，“毕竟是托您的福。”
“现在，”
竹取无尘刻意把声线放得些许懒洋洋的，拖长了点语调。
“你想问什么，想让我做什么，直接问，直接说，我人就在这里。”
黑泽阵没有迅速回话，带着审视扫过了对面已然完全康复的样子，再不见那天夜里的弱势和病态，视线最终落在了对面衣领下那圈黑色的物件上，冷绿的眼眸眯了一瞬。
“直接说？”
男人重复着这三个字，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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