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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让人眩晕的白光把一切都吞噬。
电弧顺着后颈炸开，径直抽走了所有力道。
靠在床头的青年原本试图撑着床头的手也都毫无作用地失力，他一下侧摔了下去，另外一边的枕头被的人面侧压凹了大半。
灼热烧断了所有念头，气流剐蹭着咽喉烧进肺里，再到最后连呼吸都一同被遏制，将肉体积压得只剩皮囊一具。
黑发凌乱地散开，喉咙间抑制不住地渗出带着呜咽的喘息，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整个人向内蜷缩着，仿佛把自己缩得够小，疼痛也就可以随之减轻。
被单彻底乱了，青年腿上的伤口些许崩裂，暗红色渗透了纱布，一直挺着的肩背在发着抖，记忆一阵一阵地反胃一样往上冒，那双黑瞳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电流持续时间比之前更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
竹取无尘的世界歪了90度，面前的身影晃了又晃，他依旧紧紧攥着床单，世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他自己发颤的呼吸声。
水痕划过，在枕面上晕开暗色的湿痕。
那不是汗水。
这具被他自己反复伤害，反复折磨，反复从死亡边缘拖回来，仿佛可以吞吃下一切痛苦的身体，比他自己要诚实得多。
“哈……”
青年努力吐出一口气，他低着头，整个人半蜷着侧摊在床头，被他攥着的床单已经松开了，指尖不受控地有些发抖，视野里只剩下自己起伏的胸膛和已经崩裂的伤口。
没事的，只需要呼吸就好了。
他闭了下眼，把呼吸频率稳住，剩余的水汽被他清退。
身体本身就没恢复好，可以说是比之前更差，但是没关系，只要把呼吸节奏稳住就好了。
手臂有些发软，但是不影响，竹取无尘调整了下姿势，世界从晃着毛边再到变得清晰，他迅速找回力气，用着没受伤的左腿和手臂，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一边把自己撑起来，一边哑声道：
“黑泽阵，你……”
话音再次被打断，青年垂着头，没有看向上面的人，起身的动作却在受阻后随之停顿，僵在半空。
脖颈上抵住了一个物件，对面人没施加力道，却足够挡住竹取无尘把自己撑起来的动作。
——那把伯莱塔。
黑泽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从他的视角看不见身下人的表情，但是那枕头上的湿痕却格外清晰。
“你这个把戏，该换换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厌倦和嘲弄，他微微使了点劲，抵在颈环上的枪支顺势一推，床上的人卸下力道，直接被这股力道顺着推摔回了枕面。
黑发垂落在那人的侧脸，遮住了眸光，挡住所有情绪。
“你以为你用那些不着调的话，就可以在我这里抢到什么主控权？”
黑泽阵眯了下眼，他能看到床上的人没有看向他，手中的伯莱塔微微一动，枪口轻点了点那人脖子上的皮革颈环，电流留下的余韵让青年不受控地一颤。
“从你被你救了的人卖掉的那一天开始，”
男人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竹取无尘身侧的床面上，声音压得低，“从你自己走回来的那一天开始…”
“从你主动抬头戴上这条狗链的那一天开始。”
枪口用了力，在颈环面上压出明显的压痕。
“你就该清醒一点了。”
青年眉头一蹙，睁着的眼睛缓缓闭上，没有回话。
黑泽阵直起身后退半步，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他早该看清的。
那些不着调的玩世不恭不过是被刻意利用的手段，仿佛只要把玩笑说出口，仿佛只要故作轻松，他就不是受人所害，他就不是受困的囚徒，仿佛只要这样，他就能和琴酒平起平坐，作为合作者的身份站在一边而并非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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