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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会在底下重新沉积,像沙子沉进水底一样。
过几十年就变成石头了。
吴道把手按在胸口碰了碰珠子。
余在他掌心下缓缓转着,灰白色的纹路没有特别活跃,但比早晨的时候多了一层温润的亮色,像被太阳晒过的陶器。
余听到了。
余能记住它。
以后如果有别的地方出现相似的声音,余会告诉你。
吴道没有再问,加快脚步沿着山路走回分局。
院子里的灯光已经从厨房窗户透出来了,昏黄的一团,在暮色中暖融融的。
阿秀和阿福蹲在树根底下,驹卧在他们中间,额头上那颗珠子在暮光里发着淡淡的灰白色亮。
老母鸡已经回窝了,鸡窝门口挂着小猴子的尾巴尖,一晃一晃的。
敖婧正在往鸡窝顶上铺干草,干草铺了厚厚一层,用来挡夜里的霜。
吴道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里。
驹从棉被上站起来抖了抖毛,小蹄子踏着地面笃笃笃地跑过来,在他脚边停住仰起头。
他弯腰摸了摸驹的额头,珠子在他掌心下温温地贴了一下。
今天的活干完了。
驹的耳朵往前转了一下,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腿。
龟万年已经进厨房了,灶台上的火重新烧起来,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开着。
他在案板上切什么东西,刀刃碰在菜板上发出整齐的笃笃声,间隔均匀得像在打拍子。
吴道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老龟正在切一块老姜,姜片切得薄厚一致码在碟子里。
旁边碗里泡着几朵干木耳,正在慢慢涨开。
锅里煮的是小米粥,老朽加了一点红糖。
今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冷风,回来喝碗热粥把寒气逼出去。
龟万年头也没回,手里的刀不停。
吴道没接话,转身回屋把腰上的令牌解下来一块一块放在炕席上。
四块令牌按顺序摆好,边缘还带着从珲春那边沾回来的灰白色石粉。
他用湿布把令牌挨个擦了一遍,石粉被湿布带下来,布面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灰迹。
擦到朱雀令的时候他停了手,令牌表面有一道极浅的擦痕,不像是新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后慢慢愈合了又留下了痕迹。
他把令牌凑到油灯底下仔细看了一眼,擦痕下面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像褪了色的血渗进了玉质里。
龟丞相。
龟万年从厨房里探头出来。
朱雀令上有一道老痕。
以前就有还是最近出来的?龟万年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朱雀令端详了一会儿。
他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用指甲沿着那道浅痕刮了刮,痕迹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浅,保持着那种褪了色的暗红色调。
老龟的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了。
这是旧的。
老朽以前没有注意过,但看这个痕迹的包浆程度,应该是几十年前就有了。
可能是上次五方令的主人用这面令牌打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
不碍事,令牌自己会养。
吴道把朱雀令也擦干净了,四块令牌并排放在炕席上,在油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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