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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还是像在西伯利亚雪地里亡命的十二月党人,相信革命是那茫茫一片洁白的雪,绝对是纯洁无瑕的。
所以,她那种壮烈的近乎殉道的死亡,在一次雪崩中,无影无踪地消失,也非常合乎她的天真无邪的情怀。
我从未见过这么一个活得不那么轰轰烈烈,但死得却轰轰烈烈的女性。
于是,我从电视机定格了那个女人影子里,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骑马远去的女战士。
丛山尽琼瑶。
战士马蹄远,
芳踪随雪飘。”
这是白涛在追求她时,写下的许多五言诗中的一首。
那时,在根据地,她是可以拥有一匹坐骑的特殊人物,那匹白马,是我们的司令员,在她一次负伤以后指名送给她的。
加农炮有些出人意料的举止,很是不凡,颇有大手笔的感觉。
赠马者豪爽,受马者风流,而这种非常规的礼品,也只有那个非常规的时代才会出现,一时传为佳话,很让我们一些初到解放区的年轻学生,为之艳羡。
我时常回忆那些充满革命浪漫主义的日子,直到今天,我一闭眼,还记得起晏波在山村小路上,策马疾驰而去的英姿。
有的人适合于浪漫的时代,有的人适合于严谨的时代,有的人,则适合于多变的时代。
在中国,也只有后者,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白涛的伟大,也就在这里。
要不,我怎么称呼他为智者呢!
一九四八年,那个不太温暖的春天过后,根据地里严酷的整风斗争终于结束,迎接全国解放的大进军开始,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形势,使解放区人豁然开朗,胸襟宽阔起来。
加农炮在大会上讲话的声音,又嘹亮起来。
曾经在人与人之间那种你死我活的斗争热情,被到新区去开辟、去执政的憧憬所吸引。
老同志对我们这些新来的人,亲切得很,友好得很,当然,大批穿得花花绿绿的知识分子涌到解放区,也带来了一股新鲜别致的空气。
我记得白涛在晚会上朗诵过他的作品,他那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诗人了,确实也反映了大众的心声。
“革命真自由,
放开嗓子吼。
小米饭好吃,
人人有追求。”
那是一次晚会上,在露天舞台的汽灯下,司令员点名,“白涛,来一首诗嘛!”
他跳上台,站在台口,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这首《小米饭好吃》的诗篇。
在场的晏波,那张女兵的脸,分明可以看出来,不是被他的诗人气质,而是被他诗中的心态吸引了。
她几乎是被当时北平的警备司令部马上就要抓住的情况下逃脱的,过封锁线时,又有了一番战斗,受了伤的她,要不是加农炮派了队伍去接应,也许早得香消玉殒了。
于是,她有了属于她的一匹马。
白涛演技,堪称一流,演教授像教授,演领导像领导,演起诗人来,那就更贴近角色了。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而漂亮女人更容易女人化些,因为,所有男人的眼睛,都在催她成熟和女人意识的觉醒。
这时候看着白涛的晏波,和我读中学时认识的那个搞学运的鼓动者,毫无共同之处,和一个经常要穿越平汉路,往返于平山老区与北平一带的城工部交通员,也大不一样了。
这个白涛,在他六七十岁的年纪上,还能把一个谷玉迷住,那么,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晏波为他所动,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再了不起的坚强女子,动了真感情,就难免要全身心投入,而一旦陷入感情漩涡,如决堤之水,是很难不失控的。
我也觉得可乐,而这种可乐的事,也只有加农炮做得出来。
可以想象,对一个出身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来说,这种命令式的求婚,是很尴尬的。
“无论如何,那个诗人,也许我并不一定会爱上他,但是以一种我可以接受的方式,在追求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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