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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人书上抬起头来,似乎想起来了:“你是——”
马老师马上正色地说:“我不是告诉了你,看你记性,刚进城那阵,他给你当过秘书——”
“哦!
哦!”
我记起了头一次到工业局去报到。
人家已经指点给我,哪院里有马骚气,就是他办公室。
后来,我才懂得古人造字,骚字的部首为马,是有道理的。
马尿的骚气特别具有穿透力,充斥整个工业局,很容易就找到局长办公室。
那时还保留解放区的作风,办公室,同时也是卧室,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副洗脸盆架,其余便是马鞍、笼辔,和马吃的料豆了。
**挂有帐子,帐子上留有斑斑点点拍死蚊子的血迹。
他在**仰面躺着,我进屋,喊了声“报告”
,他跳起来。
那时,当官的架子不像现在这样大,也许初学乍练,还不成熟。
啊!
好一个身材魁伟的汉子。
现在,斜靠在病**,却是胖得臃肿的老头。
那时,他精明强干,透着英武。
齐克知道了我是谁,我来干什么的以后,高兴地握住我手,使劲地晃,他力气真大,放开了我以后,好半天,血脉不流通,我的手还麻木着。
据说,就这双手,在娘子关打游击的时候,单枪匹马进了阳泉,掐死矿上的鬼子队长渡边。
警备队里专抓劳工的大金牙,脖子被他转了个够。
“文革”
期间,作兴内查外调,才知道我这位上级,双手拧开过闷罐车上的铁锁,放出了一百多名准备押往满洲的劳工。
这些人有不少马上参加了八路军,解放后成了地县干部,一提起齐司令,都肃然起敬。
他不大愿意讲自己,除非喝够了酒,来了情绪,而且有战友在场,通常都是从彼此揭短取笑开始,然后听到他们令人胆战心惊的战绩。
慢慢地我了解他们走过来的路,甚至那匹战马,我都敬重。
多少次,深更半夜,我发现齐克在院里抚摩他的坐骑,绝不仅仅因为这马和他生死与共的感情,而是那段有声有色的生活,是多么值得回忆。
当他跟马聊天的时候,那马就舔他的手,踢着蹄子,晃着尾巴。
他帮我解下来背包,给我倒了洗脸水,这是当时的礼节,我考证怕和农村的生活习惯有关,至今,服务员给主席首长送热毛巾,擦脸部和额头的油汗,也可能是这种古风的残迹吧?
我认真地一洗,脸盆里的水立刻浑了。
他是上级,倒没有上级的架子,抢过去便朝后窗泼了,接着,又招呼那位由警卫员改行养马的战士去打水。
这时,后院有人抗议,“谁乱倒脏水?”
他说了声:“是我!”
那大概也是位够级别的干部,骂了句:“又是他妈的你,齐克,马作践,你还跟着祸害!”
他笑笑,外边的人也笑了,便拉倒了。
那时的人,豁达些,不像后来,动不动鸡争鹅斗。
他看了组织部门的介绍信,招呼我坐下,我以为一定要交代我工作任务,连忙从背包里掏出笔和本子,准备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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