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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在给你提出问题的同时,事实上的标准答案,也给你准备好了。
看样子,丁丁只好这样回答:我其实没有什么,不过是你可以选择的许多合作对象中的一个,但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这也等于说,我丁丁应该感到荣幸,因此,我只有来不及接受的义务,哪有敢于拒绝你杨菲尔玛的权利。
于是,就在离开三家店不远,快到石景山的那个叫作衙门口的地方,在她那辆漂亮的车,和丁丁那辆老爷吉普之间,当着我面问他:“或是你回到你的垃圾堆去?或是你跟我进城马上到徐总那儿去报到?”
我以为那个死丁会撅屁股,调转头,脚跟着地,咚咚咚地拂袖而回的,没想到,他的那句口头禅又来了,“至于那么严重么?”
幸亏杨菲尔玛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否则,她该不知怎么折腾呢。
一直到丁丁这群人马,伴着一路飞扬的垃圾和尘土,从山顶刹不住闸地到了车前,她才慢慢地开了车门走出来。
丁丁在车上站起来,戴着那顶毡帽,说笑不笑,说不笑也笑,他不傻,知道有台好戏等着他唱;而拼命要找到他的杨菲尔玛,倒沉住气了,朝他看着,说恼不恼,说不恼又恼,但她绝不会发作,哪怕马上送你上断头台,也是那副标准面孔。
这时候,围过来的群众,都朝她伸出手来,声称是自己找到的,要得到那笔赏金。
而丁丁说,别听他们胡扯,根本是我看见你的车,放下手头的事,马上开着吉普过来的。
他再三强调,这京西三家店方位的垃圾山,方圆好几公里,是北京市不算第一,也算第二的垃圾堆放场。
从山那边翻过来,是有段路程的。
就在这些抢钱的群众,把我们两个人在吉普车旁边推来搡去的时候,小姐自己坐进车里,连招呼也不打,一溜烟地开走了。
“咦,这个人,怎么回事?”
我怔住了。
丁丁也摘下那毡帽头,摸着脑袋,看着那辆红宝石似闪亮的汽车,疾驰而去。
好一个杨菲尔玛,我不得不承认是个能做大事的女人!
如果说她图谋的周到,还不算什么了不起。
那么,她下得去手,做得出来,就让人吃惊。
而且,她为达到一个目的,不择手段的这份狠绝,就有点叫人心寒了。
天啊,敢情她拉我来,是把我当做钓饵,硬逼着丁丁必须送我回去,因为,即使丁丁一百个不乐意,也不能把我撇在离市区三四十公里的垃圾场不管呀!
“走吧!”
他扶我上了他的车。
“其实,她这样做,并不是坏意。”
我还是希望这两口子把目前的关系维系下去,“也许上了年纪的人,就比较珍惜哪怕是将就的稳定了,即或是勉强的安宁,也要比闹得天翻地覆,彼此伤害以后痛苦的分手好。”
丁丁笑了笑,“不至于那么严重的。”
然后,他开着这辆像喝多了老酒的吉普车,有意地绕这个垃圾山一周,让我欣赏一下本世纪最后二十年间,人类不自觉地用排泄物筑起的垃圾长城。
而且,我还有幸在垃圾山下,碰上几位来自城内的类似丁丁这样全身心投入环境保护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有的还是从国外归来的留学生,真令人肃然起敬。
也许丁丁给高田有司当过几天助手,对东京市垃圾的处理有些感性认识,看得出他和这些人显然很愉快地合作着。
然后,我们就挥别环保一族,打道回府,一路上,听他向我介绍关于垃圾的危害性,那些三条腿的蛤蟆,两个脑袋的蛇,都是大自然被污染的结果呀,接着批判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然后回到他那永恒的主题上,你是作家,你要呐喊。
他像传教士那样开导我,首先,必须教育居民懂得,垃圾必须分类;其次,让居民懂得,扔垃圾必须缴纳一定费用;再其次,要在居民小区里消化掉垃圾,尽量不制造污染。
一个有着二十万人口的住宅区,每天要产生二百四十吨垃圾,通过焚烧,可以获得二千八百八十吨50℃以上的热水,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他挺顽固,“正是要在垃圾堆上谈垃圾,你才会有深刻的印象!”
我不禁哀叹,也许是我真的落伍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样不可理喻的偏执呢?那个杨菲尔玛,偏要造就一个政客,一步一步进入重要岗位,成为他们那个乡村俱乐部里中产阶级的代理人,不达目的,誓不休止。
这个丁丁,忧天下之所忧,当然不是坏事,但也用不着放着好好的差使不干,弄得本不是老婆的情人都跟他张目翻脸,破釜沉舟。
我奇怪,生活必须这样剑拔弩张吗?为什么不能平心静气,想一个即使不能两全其美,但也不必非此即彼,趋于极端,谁也不能让一步的局面嘛?
这时候,石景山就在前面不远处,炼钢厂的烟雾和那股铁腥气扑面而来,我们看到了前面路上一辆红艳艳的车,在夕阳的余晖里,耀眼的亮。
“杨菲尔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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