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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就是一对对白多黑少的眼睛。
他上楼,到他原来的编辑室,没有叫他扑空,果然发现几张熟满面孔。
伊汝也纳闷,难道身上带有隐身草?一个大活人站在门口,竟谁都不理会。
只有他早先坐过的办公桌上,现在坐着的女同志,在惊愕地瞧着。
那进口金架眼镜,几乎遮住她脸部的三分之一,他辨别不出来是谁。
但那打量人的神气,叫他惶惑不安,不禁要喊出声来:不对!
同志们。
20世纪50年代毕部长大声疾呼过:“报社弄成衙门,就听不到人民的声音啦!
对待群众,应该像在老区那样,一个炕头滚着,亲密无间……”
伊汝望着这位张着嘴唇像英语字母“O”
似的女性,心里想:“干吗那样使劲瞪着,同志,我不会吃你的,也不会偷你的钱包!”
人们总是存在着一种世俗的偏见,认为既然是个落魄的人嘛,必然是狼狈的,但想不到却是一个几乎原封不动的伊汝站在眼前。
连第四纪冰川都在黄山留下擦痕,好像漫长的二十年,却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似的。
所以大家一时怔住了,尤其那位女同志。
“伊汝,是你!”
终于有人激动地叫出声来。
“不错,是我,‘冰冻三尺’!”
许多人笑了,对于“冰冻三尺”
这个外号,不仅老同事,甚至没见过他的人也听说过。
据说——干吗据说,实际也是如此,伊汝十六七岁,个子还不及马枪高的时候,就在边区的《晋察冀日报》上发表战地通讯。
20世纪50年代,他是报社的台柱。
那些年,他的足迹遍及全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点项目,国家工业建设头一批新兴企业,都被他那支流泻出热情的金星钢笔,鼓动人心地描写过。
甚至还去过朝鲜,和世界著名的战地记者贝却敌一起,采访过板门店的和平谈判。
所以那些年轻的同行,不由得怀着些好感、惋惜和同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带有一点敬意瞅着他。
这个在藏族、蒙古族、哈萨克族的毡房或帐篷里,都能讨得一碗马奶和油茶的伊汝,是个能很快和陌生人熟悉和亲切起来的“职业记者”
,一个挨一个和那些虽不认识,却是充满友情的新朋友紧紧地握手。
他也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前面,还未伸出手去,那个女同志站了起来,把苗条娟秀的身子迎着他,她摘掉铬黄色眼镜,露出了一张熟悉的漂亮面孔。
“凌凇——”
她没有开口,只是嫣然一笑,这种亲切的笑容,表明了他们是相当稔熟的,无须用语言来表达见面时的热情。
他记得,二十多年前,正是诗人常说的青春放光的年代,每当替她润饰完文稿以后;什么润饰啊,简直是大段大段另起炉灶地改写,而终于发稿、终于见报,她总是这样笑的。
然后,她还会毫无顾忌地俯在他耳边告诉报社的内部新闻,她那秀发撩弄着他,她那银铃似的声音惊扰着他,她那浓馥的香水气息刺激着他。
曾经使他困惑,可又躲不开,因为她是他最要好朋友的妻子。
而她的丈夫却那样信赖他。
然后她像所有爱出风头的女性一样,喜欢做一个知名的女记者,所以伊汝连自己也奇怪:“怎么我身上也有她那么一股素馨花的香味?”
看来凌凇在编辑部众多女性中间,她是穿戴得最高级、最阔绰的。
但是摘掉眼镜以后,逝去的年华在她脸上留下了掩饰不住的鱼尾纹。
不过,她很懂得修饰,合身的衣衫又增添几分神采,比她年龄要显得年轻多了,尤其是莞尔一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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