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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为达到一个目的,不择手段的这份狠绝,就有点叫人心寒了。
天啊,敢情她拉我来,是把我当作钓饵,硬逼着丁丁必须送我回去,因为,即使丁丁一百个不乐意,也不能把我撇在离市区三四十公里的垃圾场不管呀!
“走吧!”
他扶我上了他的车。
“其实,她这样做,并不是坏意。”
我还是希望这两口子把目前的关系维系下去。
“也许上了年纪的人,就比较珍惜哪怕是将就的稳定了,即或是勉强的安宁,也要比闹得天翻地覆,彼此伤害以后痛苦地分手好。”
丁丁笑了笑,“不至于那么严重的。”
然后,他开着这辆像喝多了老酒的吉普车,有意地绕这个垃圾山一周,让我欣赏一下本世纪最后二十年间,人类不自觉地用排泄物筑起的垃圾长城。
而且,我还有幸在垃圾山下,碰上几位来自城内的类似丁丁这样全身心投入环境保护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有的还是从国外归来的留学生,真令人肃然起敬。
也许丁丁给高田有司当过几天助手,对东京市垃圾的处理有些感性认识,看得出他和这些人显然很愉快地合作着。
然后,我们就挥别环保一族,打道回府,一路上,听他向我介绍关于垃圾的危害性,那些三条腿的蛤蟆,两个脑袋的蛇,都是大自然被污染的结果呀,接着批判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然后回到他那永恒的主题上,你是作家,你要呐喊。
他像传教士那样开导我,首先,必须教育居民懂得,垃圾必须分类;其次,让居民懂得,扔垃圾必须缴纳一定费用;再其次,要在居民小区里消化掉垃圾,尽量不制造污染。
一个有着20万人口的住宅区,每天要产生240吨垃圾,通过焚烧,可以获得2880吨50℃以上的热水,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他挺顽固,“正是要在垃圾堆上谈垃圾,你才会有深刻的印象!”
我不禁哀叹,也许是我真的落伍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样不可理喻的偏执呢?那个杨菲尔玛,偏要造就一个政客,一步一步进入重要岗位,成为她们那个乡村俱乐部里中产阶级的代理人,不达目的,誓不休止。
这个丁丁,忧天下之所忧,当然不是坏事,但也用不着放着好好的差使不干,弄得本不是老婆的情人都跟他张目翻脸,破釜沉舟。
我奇怪,生活必须这样剑拔弩张吗?为什么不能平心静气,想一个即使不能两全其美,但也不必非此即彼,趋于极端,谁也不能让一步的局面吗?
这时候,石景山就在前面不远处,炼钢厂的烟雾和那股铁腥气扑面而来,我们看到了前面路上一辆红艳艳的车,在夕阳的余晖里,耀眼的亮。
“杨菲尔玛?”
“是她!”
丁丁说。
她的车,要开起来,这辆吉普是休想赶上的,显然不是我们这台老爷车出现奇迹,而是她有意开慢了在等我们。
这时,我马上想,也许杨菲尔玛终究是女性,心软,让步了,这意味着转机。
要不然,她就是一位老到的钓手,一会儿把上钩的鱼拉紧,一会儿又松了线溜鱼,还不知她怎么算计丁丁呢?当我们快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倒先把车停在了路边。
见她下了车,走到车前,把车盖打开。
我们开到她的车旁,果然,开锅了。
我糊涂了,这副标准面孔是猜不透的。
如果说是她的有意安排,那也过于天衣无缝,让人不信;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巧得太厉害,不可能在她偏偏想它出毛病的时候,果真抛锚了。
不管怎样,这是一次契机。
于是,我出来打圆场,因为我从心底里认为,这两口子有点天作之合的意味,并不愿意他们拆散分开。
“修车,自然是你丁丁义不容辞的事情了。”
丁丁也在后退,这使我很高兴,他不是百分之百的死性。
他说:在澳大利亚,给毛利土著头领无偿开车的时候,也是先从帮他修车开始结识的。
他在日本,给高田有司帮忙,也是从垃圾堆里,找了辆破车拆拆换换干起来的。
“别说废话了,小心修吧!”
“对于免费服务,老姐就不要太挑剔了。”
“我可以付钱的,如果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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