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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诤活着的时候,每逢他在大学里,挨批挨斗,连个说话人也没有的时候,就约我在这座公园的水榭里见面,解解心烦。
其实,常常也没有什么话,该说的全说了,夫复何言。
于是,唯一可谈的话题,就是徐炯了。
因为,徐炯官做得不小,他要肯帮忙,曹诤的日子也许会好过些。
但他,这个太政治化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这我们也能理解,有时候,救一个溺水的人,要没有救生本领,会把自己的命也搭上的。
或许,他如今感到有点内疚,给这位教了一辈子书,立德立言,学术有成就,而且桃李满天下的老同学立块碑,没有什么不好。
曹诤在世,就门庭冷落,死了,更无人问津。
半天,他太太刘莹才出现,一见我,马上猜出来意。
“李先生,谈碑的事,就免开尊口了吧!”
一听,不客气,我声明,“我不是必须说服你们,但这不是坏事。
再说,徐炯,这个人,你们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拦不住的。”
“麻烦你对他说,我们不承情!
谢了!”
我知道她对徐炯不感兴趣,因为他是个挺叵测的家伙,熟知他的人,都得防着他三分。
“不过,我也再三地想了,他会在立这块碑上,做出什么文章呢?”
“是嘛?”
她半信半疑地反问我。
“老曹该有块碑!”
“那我们来立,用不着他。”
她有些发火。
“可他,比我们谁都有办法。
你看设计图——”
她差点跳起来:“我不要看,不要看!
老头子就死在他手里!”
我望着激动的她,不知怎么办好。
过了一会儿,天开始掉点,我看我该走了,她终于冷静下来,并向我解释,不是冲我这个说客而来。
我也为我担当的角色,感到没劲,这大热天,在家歇着多好?替那个家伙,管这份闲事干什么?
刘莹的话,有点夸张,曹诤一辈子,从来也不曾顺利过,但不是徐炯的过错。
历次运动都逃不脱挨整,毛病出在夫子钻到学问堆里,而对社会却十分茫然的书生气上。
但凭良心讲,虽然他苦头没少吃。
最后,还是看在他的学问上,放他一马,这就是所谓批判从严,处理从宽,让他继续从事突厥语,西夏文,鲜卑社会,氐羌风俗的研究。
每次获得自由,我都祝贺他:“因学问倒霉,也因学问沾光。
这大概由于中华民族,到底文化古国的缘故,你才能幸免于难。”
曹诤坐在水榭的长椅上,自由了,也不轻快,一脸灰色,对我的调侃,略无反应。
后来,听他太太刘莹说,每次运动,他都像生一场大病,一时半时缓不过来,等好容易复元了,下一次运动又要开始了。
所以,他那部大著作,总是完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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