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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春节期间,团拜啊,来访啊,串门啊,应酬啊,推又推不掉,这不是最好的托词嘛!”
我换个角度问他:“可还能写字?”
“那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大年初一,合适吗?”
“拜年,加上探望病人,顺便求字。”
“不至于太冒昧吧?”
“看你的缘分如何了?”
做秘书的,终究只能影响首长,而不能左右首长,汪襄说到这等程度,也够意思的了。
接着向这位跟包打听:“笔、墨、砚、章,还带着的吗?”
“那是少得了的嘛!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呀!”
那天,汪襄当时只要他把毛笔递到老人手里,这位技痒的书法家,便会龙飞凤舞,泼墨挥毫,没完没了的。
吴爱爱真该感谢这个对她心有所图的汪襄,如果赶不上剪彩,反对派和观望派,会把骆老不出场,视为是一种不支持的态度,那么,主管领导准会按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让两个汝窑大碗,继续回到文物仓库里,裹着绵纸睡大觉。
于是,那两只像蓝天一样澄澈的天青色汝窑瓷,在画面上摆在最突出地位的精美海报,早就航空快件托运到澳大利亚,新西兰,早就在悉尼,墨尔本,惠灵顿,奥克兰这些城市满街张贴,传播媒介也早就炒得沸沸扬扬,从中国运来比他们国家历史还要长几倍的两只大碗,预订票肯定在发售中。
结果戏班子来了,而主角却缺席,对于吴爱爱和她的公司来说,就成了最卑劣的骗子。
所以,她一定要拉他去剪彩,而且,回来的路上,在车子里,也还是这个坐在前座的汪襄,应吴爱爱的要求,深更半夜,拨了好几通电话,在不该找人的时候,找到了要找的主管领导,然后,把电话塞到骆老手里。
这位小姐依偎着老先生,提示他讲了一大通影响啊,后果啊,外事无小事啊官话。
对方不能不给骆老面子,同意作为个案,下不为例就是。
高兴得这小女子,按捺不住,竟亲了老先生一口。
对在法国生活过的吴爱爱来说,这简直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骆老在朝,即使全盛时,官声政绩也比较一般。
后来,在野了,也就慢慢地习惯于跟着俞大姐起早贪黑练混元一气功,一天到晚在院子里的花架下,吐气吸气,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
严格说,骆老一生,爬得不那么高,也许和他不善与不屑于进行残酷的争斗有关,和他不怎么害人,甚至还乐于助人的好心肠有关,和他比较倾向于自在,无为,逍遥,享乐,倾向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性格有关。
俞大姐早说他什么都不少,就是少政治,故而别人早上升了,他还是他。
好就好在他无所谓,待遇好一点,孬一点,照顾多一点,少一点,他根本不往心里去,俞大姐说:“他是个感觉迟钝的人!”
“那大年初一见!”
“但愿你心想事成!”
汪襄放下了电话。
骆老的书法,半路出家,不成体统,懂行的人一看,摇头者多,点头者少。
不过,依我看,他的字倒挺有他的性格特点,自由,放任,散漫,随意,似乎没有什么规矩道理,可挂在美术馆里的书法,都称得上佳作吗?我看也未必。
就是老人病的那天,他去参观的书法联展的开幕式,也有他的作品陈列。
我听到一位主办者悄悄向人介绍:“骆老的字,不能按照纯粹书法艺术的标准来衡量的,是不是?不在于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些什么,他书法的价值,在于政治上的含金量高。”
这使我终于懂得那位在全国不数第一二,也数第三四的民营企业家,非要搞到骆老墨宝的隐衷了。
起初,我甚至向这位老板建议:“凭良心讲,比骆老写得好的人,北京有的是,还是让我找一位书法界的名流,给你正经写几幅字吧!”
他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的好意:“不行!
我在省里,看到一位领导家里,有他老人家写的字,真是棒得不能再棒了。
我就日思夜想,无论如何,要在客厅里,挂他老人家的墨宝!”
这位腿上泥巴还未洗净的农民企业家,对于书法的评价,好像萝卜大葱,以一个“棒”
字概括,倒也十分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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