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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妈，我在，我在……”
顾守信哭得比沈秋芳还伤心。
沈老太嘴角翘起，“好姑爷，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大丫头嫁给了你，我相信你，就算我们不在了，你也会继续对她好的。”
“对，妈，您就放心吧，我会一直对秋芳好的。”
顾守信哭得跟个孩子一样，“但你们能不能别走，我还想好好孝顺你们呢！”
“说什么傻话呢？”
沈老头本来迷糊着，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冒着精光，“都九十的人了，再活不成老妖精了，哭啥，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是喜丧，你们都该高兴！”
一屋子人都知道，老爷子这是回光返照了，哭得更伤心了。
“爸！”
顾守信眼泪流得更厉害，哀求道：“别走，别离开我们。”
沈老头伸手，顾守信几乎本能地把头伸过去，一只苍老的手放在了他头顶，耳边传来老人安抚的声音，“别怕，人都有这一天的。”
“爸！”
顾守信愣了一下，然后嚎啕大哭。
小时候他在山里遇到岳父时，岳父就是这样用手抚摸着他的头，让他别怕，那时候，他的手温热有力，驱散了他内心的恐惧不安，给了他一个新的安稳的家。
他伤退回来瘫痪了，岳父去给他治伤时同样抚摸着他的头，让他别怕，说是有爸在，一定让他好起来，那时候，岳父的手强劲有力，赶走了他心中的迷茫和绝望，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可如今，岳父的手绵软无力，那声别怕，却仍是那么有力量，安抚着他慌乱的内心。
就是这只手，一次次把他从困境中带出来，要不是这只手，他不可能有今天，可现在，一直在背后默默痛惜他的父亲就要走了，叫他怎么能不悲痛！
“秋芳，管管你男人，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沈老头笑着朝沈秋芳道。
沈秋芳摇头，“我管不了他，他最听爸的话，爸，您来管他！”
“我管不动喽！”
沈老头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散，很快又恢复了混浊，从儿孙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笑了，“苦吃过，福也享了，这辈子没白活！”
“是啊，没白活。”
沈老太接了一句，半晌又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安祥地闭上了眼。
沈老头也闭上了眼，嘴角仍是含着笑。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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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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