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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收回目光,吐出一个字,轻淡如风。
赤炅真人如获赦令,忙不迭再次叩首:“谢前辈开恩!
谢前辈开恩!”
他不敢迟疑半分,转身一把架起重伤失神的炎烈,领着其余噤声屏息的弟子,仓皇跃上飞舟,调转方向,拼尽全力朝天际疾驰而去,狼狈得连袍角都被罡风吹得猎猎撕裂。
目送那艘飞舟化作天边一点黑影,洛清瑶与天女宗众人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可胸中敬畏非但未减,反而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赵寒仍悬于半空,远眺阳炎宗遁去的方向,眸光微敛。
方才那一瞬,他确实在那些阳炎宗修士身上,捕捉到一缕极淡、极隐,却又莫名熟悉的邪异气息。
那气息微弱如游丝,却与冰魄寒潭底部那位自爆身亡的女长老残留的余韵,隐隐相契。
莫非……那只神秘青蛙背后的势力,与阳炎宗暗通款曲?
抑或,只是偶然沾染,并无更深牵连?
赵寒眸色渐沉。
看来,这趟天女宗之行,比预想中要复杂得多。
飞舟早已杳然无踪,山门前余韵未散。
洛清瑶与诸位长老立在阶前,仰望半空中那个孤峭身影,敬意愈浓,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难言的忐忑。
赤炅真人那一声“前辈”
,那近乎折腰的恭敬,已无声印证:赵寒的实力,恐怕早已踏出了她们所能揣度的边界,甚至,越过了化神门槛?
这念头刚起,便令人心跳如擂。
若真如此,他留驻天女宗,究竟是庇护,还是……变数?
赵寒却未多看她们一眼。
他依旧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的方向,眉心微蹙。
方才刹那,他确实在赤炅真人身上,在那个桀骜不驯的炎烈体内,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极淡,极晦,藏得极深。
若非他元神淬炼至敏锐入微之境,又曾亲历过女长老爆体时那股阴诡之力,根本难以觉察。
这丝气息,与当年附身女长老、最终引爆神魂的邪源同根同脉,却少了那份侵蚀入骨的狠厉,倒像是……间接沾染所留的浅痕,并非本体受控,亦非深度污染。
是阳炎宗主动勾结那股暗流?
还是无意间接触过其爪牙、信物,乃至遗落之物,才沾上这点余孽?
赵寒默然片刻,暂且按下了追问的念头。
线索尚薄,气息太淡,贸然追索,恐打草惊蛇;对方既已溃退,必会加倍提防,反而难觅破绽。
“此事,先记下。”
他心中低语,“那股邪气的来处,终有浮出水面的一日。”
他身形微晃,衣袖轻扬,转身朝云淼峰方向徐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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