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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赵寒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诮笑意。
他搁下茶杯，杯底轻叩石桌，发出“嗒”
一声脆响，在这凝滞的空气里，清晰得刺耳。
“贵‘冥府’邀客的手段，倒是别出心裁。”
他目光缓缓扫过八张鬼面，语调淡得像在点评天气，“只是不知，若我不应，诸位打算如何收场？”
兰若眸光微闪，似对他此时仍能从容不迫略感意外，但很快又沉入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公子聪慧，该明白，在鬼柳巷，在这幽兰轩，反抗，向来只有一种结局。”
她语气平缓，字字如钉，“主上确有交代，务必‘完好无损’地带您回去。
可若公子执意不从，逼得我们这些底下人动手难看……些许皮肉之损，想来主上，也是体谅的。”
“完好无损”
与“皮肉之损”
，四字轻飘，却裹着彻骨寒意。
赵寒心底冷笑。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志在必得，不止要夺他身上某样东西，更想把他本人囫囵带走。
所图者，恐怕是他这个人，或是他藏在骨血里的某些隐秘。
“看来今日这盏‘幽兰仙芽’，喝得真不便宜。”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能品到主上的私藏，是公子的造化。”
兰若微微颔首，姿态恭谨，眼神却毫无敬意，“夜色渐深，赵公子，也该给个准话了。
我们的耐性，向来不多。”
话音未落，八名鬼面人身上杀气陡然暴涨！
不知何时，每人掌中已多出一柄乌黑短刃，形制古怪，刃身隐隐浮动一层暗红血芒，分明是饮过至少数十条性命的凶器。
空气瞬间绷紧如弦，连庭院里原本幽幽浮动的兰香，都被这股浓烈杀意压得几乎消散殆尽。
赵寒清楚感知到，八道杀机如蛛网般织满周身，封死了每一处腾挪之机。
他们配合精妙，进退如一，显然是踏着尸山血海磨出来的真正死士。
更深处，幽兰轩内几间闭窗的屋子里，还蛰伏着数道气息，更为晦涩，也更为危险，如同潜伏草丛的毒蝎，只待时机一到，便暴起噬命。
其中一道，与昨日万宝斋外那灰衣人如出一辙，却更凝练、更沉戾，显然修为更高，手段更老辣。
那灰衣人，果然只是探路的哨子。
“若我猜得不错，你们主上，便是昨日在万宝斋，派那灰衣人前来试我深浅之人？”
赵寒忽然开口，目光如钉，直刺兰若双眼。
兰若眼睫微颤，既未点头，亦未摇头，只淡声道：“公子不必费心套问。
你只需选一条路，要么活着走，要么……生不如死。”
“好一个生不如死。”
赵寒缓缓起身，腕骨轻旋，指节发出几声清脆微响。
他周身气息，也在这一刻悄然流转，
先前的沉静如水，如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厚重，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幽邃。
他仍是筑基中期，可此刻立在那里，竟比对面八名后期杀手更令人望而生畏。
“既然‘冥府’如此抬爱，赵某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他嘴角一挑，笑意深不见底，“只是，想把我赵寒‘完好无损’地带走，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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