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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吓得腿肚子转筋，摸出腰间的铜烟杆就要打，却听那骷髅忽而开口，口作人言，声音像破锣刮过石板：“莫打，莫打，我不过是想借个火点烟。”
货郎愣了愣，见那骷髅虽面目可怖，说话倒还算客气，便颤巍巍摸出火折子。
骷髅双手抱起骷髅头，将头又安在身上，骷髅（骨头架子）走到了王二身边骷髅用两根指骨夹住火折子，竟真从颅腔里掏出片干枯的烟叶，点燃烟叶，凑在眼眶边吸了起来，青烟顺着眼窝鼻孔袅袅冒出，倒有几分滑稽“你这骨头架子，死了多少年了？”
王二见它无害，胆子渐渐大了。
骷髅吐出个烟圈：“记不清了，只记得崇祯年间遭了兵祸，全家都死在这儿。
肉身烂成泥，骨头却被道士施了法，困在这庙里守着口井。”
它朝墙角努努嘴，那里果然有口盖着石板的枯井。
王二好奇心起，追问缘由。
骷髅叹口气，指骨敲了敲自己天灵盖：“井里锁着个水鬼，专拖过路人下水。
我生前欠了那道士的债，死后便得替他看住这孽障。”
正说着，井里突然传来“咕嘟咕嘟”
的冒泡声，石板竟自己掀了条缝，黑漆漆的水里映出张惨白的脸，正对着王二媚笑。
骷髅猛地跳过去，用屁股（盆骨）狠狠压住石板，厉声道：“孽畜！
这位客官是老实人，休得无礼！”
井里的声音尖利起来：“凭什么不让我找替身？他身上带着铜钱，定是个爱财的，拉他下来正好做伴！”
王二这才发现，自己货担里的铜钱不知何时滚了几枚到井边。
骷髅用指骨把铜钱扒回来，对王二说：“这水鬼最喜贪财之人，你若不是方才见我可怜，肯分（借）火给我，此刻恐怕已被拖进井里了。”
天快亮时，骷髅渐渐变得透明。
它最后对王二说：“欠人的总要还，贪人的总要失，你记着便是。”
说完，便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晨光里后来王二只要和别人喝酒，就会说起这段奇遇：（）雪城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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