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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长矛贯穿了它，暗金色的光芒从血洞中涌出，如一条正在吞噬光明的蛇。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释然的笑。
像是走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
“自在道，不灭。”
他的身躯从脚底开始化为光点。
不是灰白色的粉末，不是暗金色的碎片，而是冰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升腾、飘散、融入夜色。
他的双腿先消失，然后是腰腹，然后是胸膛，然后是双臂。
最后是他的脸——那张永远冷峻、永远沉默、永远像一柄出鞘的剑的面孔。
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丝笑意，他的眼睛还看着陆明渊的方向。
然后，他也消失了。
断剑坠落在地。
剑身上的古剑碎片在落地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然后熄灭，如沉睡，如死亡，如永恒的沉默。
陆明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冰蓝色的光点升入夜空，融入天幕的裂痕。
他的蚀甲在颤抖，左臂在颤抖，心渊中的四枚光核在同时跳动，频率在加速。
自在天道的碎片从他体内涌出，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如回应，如共鸣，如对逝者的最后一缕敬意。
殷无极从数百丈外走来，暗金色的法袍碎裂，灰色的瞳孔中怒火燃烧。
“一个死了，还剩一个。”
他走向陆明渊，“你能撑多久？”
陆明渊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
古剑的碎片在剑身上已经熄灭，但剑柄上还残留着剑七的体温——冰冷的、如冬夜寒铁般的体温。
他将断剑握在手中，然后抬头，看向殷无极。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比两者更深沉的东西——一种如夜空般黑暗、如深渊般寂静的“决意”
。
“你问他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叹息，“撑到你倒下为止。”
殷无极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猎人在发现猎物终于不再逃跑时的、带着残忍的笑意。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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