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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来大声问:“哪位手里有佘国正的奖状?获奖篇目是《冬日火把》!”
见无人呼应,我就又喊:“《冬日的火把》也行!”
可是还是没有人搭理我。
这下,我整个儿成了个掉在地上,而且被踩瘪的破风筝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礼堂,只见要员们和企业家正纷纷钻进他们的专车,会议工作人员正在招呼几位没专车的名流和一等奖获得者登上一辆“依维柯”
面包车,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我在报到时接触过,她总是笑吟吟的,我忙朝她走过去,她大概以为我是要一起登车,蔼然地对我说:“真不好意思,因为条件限制,晚上的聚餐活动,只邀请了一等奖获得者参加……”
我忙跟她解释,不是要上这辆车,是我没能拿到自己的那个奖状……她耐心地听我说完,脸上的笑容仿若晴阳一般,对我说:“真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混乱造成的……不过这很好解决,明天上午您还不离开北京吧?您来找我好啦……倘若没人把误领到的您的奖状退给我们,我们就给您补填一个……”
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心中的焦虑顿时冰释。
第二天一大早,我按名片上的地址找了去,笑吟吟的那位女士不在,一位冷若冰霜的男士告诉我,她因为一桩突发的急事,要后天才来办公室了,但她记得约我来找她的这件事,所以打来电话,让他代她致歉。
我问有没有人退给他们一份佘国正的奖状,他说“鑫鑫杯”
评奖的事非他分管,请我还是后天找那位女士解决问题。
我只好悻悻然离去。
那一天和第二天,表哥带我游览北京的名胜古迹,本该兴奋不已,却因为没拿到奖状,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第二天报上发出了关于“鑫鑫杯”
发奖的消息,一共大约五百字,其中套话约二百字,余下的字数基本上全用来开列出席者名单,企业家的名字倒只有一位,而有关部门的党组书记、党组副书记、书记处书记、部门主任、总编辑、副总编辑……以及理事什么的,密密麻麻一大片;得奖者和得奖作品么,只用了这么一个句子:“廖寥等三名作者的《大河上下》等篇目获一等奖,另有六名和十名作者的作品分获二等奖和三等奖。”
我本以为,没有奖状,会议报道总能为我得奖做证,没想到……
发奖大会后第三天一大早,我跑去找那位女士,她一见我便连连向我道歉道乏,脸上的笑容一直暖到我心里去了;她把属于我的奖状递给我,解释说,拿错的那一位领完奖下了台就走了,第二天才发现错了,跑来换,如今他那个还没人退来呢,看来得给他补一份了,好在他就是本市的……我翻开一看,篇目填的是《冬日火把》,没“的”
字,回去一定先给老汪鉴赏!
我高高兴兴回故乡。
在火车上,我忍不住,拿出那我平生头一回,也是我们故乡头一回,所领到的,在京都颁发的,全国性的大红锦面奖状,摩挲着……忽然,我不禁瞪圆了眼睛,张开嘴巴再难合上——原来,我的姓氏“佘”
,被写成了“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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