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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宫爆肉丁和甩果汤，一碗米饭。
招待完那司机，柴禾妞来问她：“点吗？”
她说：“我等的人……还没来……”
柴禾妞要离开，她示意且慢；对方望着她，她忽然吐出一句：“我来打荷怎么样？”
对方满脸漾着笑意。
笑意中明白无误地表达着这样的回应：哪能呢？你们城里人！
是的。
她虽曾在兵团农垦过八年，可自打返城后便二十年再没离开过。
她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子城市的气味。
但是……现在像她这样的城里人又一次遇到了困难。
她下岗了。
她已经找了半年的工作。
凡她想去的地方，都被婉拒了。
今天她走过这里，门上一张“急需打荷，待遇从优”
的招贴，使她在腿脚酸疼中，一时冲动，走了进来。
五百多？少是少了点，可是，光是想到上初中的儿子小磊，她也意识到，她现在急需挣到哪怕五百……
忽听道：“老板回来了！”
她站起来，迎上去，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哎呀！
李阿姨！”
对方先热情地招呼她。
“小红！”
底下她晕晕乎乎了好一阵。
公公在世病危的时候，小红曾在他们家当过一段保姆。
没想到五六年过去，小红已然当了小饭馆老板！
也不知道小红都还说了些什么，更不记得自己都吱应了些什么，只是忽然清楚地听到小红在问：“……等叔叔来吗？今天我请客！
我这个大厨不错的！
……只是暂时缺个打荷的……所以有的菜上得慢一点儿……”
又听那柴禾妞在说：“阿姨还开玩笑，说她来干打荷呢！”
小红便笑：“真的吗？”
……
她心头像有个兔子在踹。
喉咙里有两句话在恶斗，不知哪句话会冲出去，一句是：“对，我急需工作，我来打荷……”
一句是——终于还是它蹦了出来：“当然，看你门上写着，所以开个玩笑……”
以“他怎么还不来？我去外头打个电话……”
告别收场。
她行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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