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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们接近了一座跨越潮白河的大桥。
我急不可耐地引颈眺望,怎么总不见潮白河的水波?到了桥上,两边一望,哪有什么河水?在桥那头把车靠边停住,走到桥上顺桥栏细观,只见横亘在桥下河床里的橡胶闸干巴巴地趴伏着,里外都没水,河床里是一望无际的蒿草。
也许是这一段河床属于特殊情况?小郭和我回到车上,转悠着寻找潮白河的碧波。
小郭说他1999年夏天还来过这边,河里明明有水,有的河段水还挺旺,见到好多人在河边柳荫下钓鱼。
难道才两年的工夫,这河就断流了吗?我们转到“绿色度假村”
边,河是干的;转到县城边的河滨公园,只有很少的几片水潦,昔日吸引游人的小船都翻转着摞在了岸上;转到另一座大桥,那是有红色圆拱装饰的,通往更东边平谷的一座相当宏伟的公路桥,桥下的河床宽逾千米,却完全只有苇丛蒿草,桥头的一处“水上游乐园”
如水上滑梯等设施已经油漆剥落,出现锈斑,大门紧锁,一派萧条。
我们转来转去,越转越败兴。
潮白河为何断流?面对着这干涸的河床,我们北京人何以为情?
潮白河上游,是从对北京人至关重要的密云水库流出来的。
潮河与白河注入这个约200平方里的水库,形成北京人饮用水的基本资源。
密云人有“永远奉献北京一盆净水”
的誓言,但如果这盆水成了一盆只有注入没有流通的“静水”
,它又怎能抗拒“流水不腐”
的客观规律?
那天从潮白河回来以后,我心里一直仿佛梗着枯萎的草茎,难以平静。
一位朋友跟我说,他认为是因为近两年北京旱情严重,密云水库库容吃紧,所以只好先闸住足够供应市区的水量再说,往南泄水给干枯的河床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另一位朋友说是从报纸上看到过一则报导,说潮白河的断流是由于上游地区一些人在狭隘利益驱动下,滥挖河沙,导致河床存水能力衰退,水不往中下游流而渗入了地下。
但第三位朋友则告诉我他得到的信息,是北京地下水的水位整体跌落,如果再任此种情况发展下去,北京的饮用水会在某一天告急,最坏的一种可能,是整个城市不得不放弃现在的重任,施行大迁移!
顺义缺水,潮白无波,这是多么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
据《长安客话》:“顺义县有井,一日三溢,海潮则大溢,或云源与海通,民疏其水为渠,灌田百亩,号曰圣井。”
不管这口井还在不在,如今顺义地下的水资源跟当年相比,真不可同日而语了。
河里连续几年无水,还会造成与水有关的生物链的断裂。
据元代熊梦祥的《析津志辑佚》,那时北京地区水域普遍存在的禽鸟有:雉鸡、锦扎、鹧鸪、赤眼鹳、喜鹊、乌鸦、白颈鸦、斑鸠、翠禽、山鹧、山和尚、早种谷、拖白练、乐官头、杜鹃、黑翼、胭脂鸡、青灰弗、黄灰弗、啄木、绊鹧、鹌鹑、山雉、拖红练……这是把特殊品种如朱鹭、白鹇、钩觜鹭鸶、角鸡等排除在外的一个名单,他特别注明:“以上在处通有。”
但我们今天究竟还能见到多少种呢?在潮白中游无波的情况下,所剩下的数种恐怕也难永栖吧?
深秋时分,怀着悲波悯流的情怀,我去画潮白河枯涸河床里的衰草残苇以及周边树林小径。
在写生过程里,我目睹了河床中一个原来的绿岛(如今成了一座旱丘)上燃起了野火,先是大片的枯草迎风掀起红色火苗,后来几棵仍未落净灰绿枯叶的树木也燃了起来,冒出长长的黑烟……得到报警电话后,有关部门马上派来了车辆人员。
原来那旁边满是可以取用的河水,扑灭野火绝不困难,现在却一筹莫展,最后只能采取消极的办法,即在周边防范,任野火在那岛上燃尽自灭,好在那岛上并无任何房屋电缆等物,离大桥也还有相当距离,尚不至于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
但如此这般的景象,难道不是大自然在大声提醒我们:怎能再任此种河中无水、桥下无波的状态继续下去?
是的,北京城在迅猛发展,滚滚车流已经使得六环路的立交桥巍然屹立,但这种发展决不应以自然河床断流为代价啊!
我呼吁:一定要尽快让顺义境内的潮白河恢复它的畅流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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